自从黑崎一护踏出五番队队长室的那一刻起，尸魂界的局势就像是被按下了加速键，开始急剧恶化。

罗斯出任总队长后，颁布了许多新政策。

单从字面上看，这些政策的出发点不无道理。

比如番队自治，比如將流魂街的管辖权直接下放到各个番队。

但制度的漏洞在於执行者。

如果十三位队长里出现了一个不管不顾的疯子，那么看似美好的放权，就会立刻变成一场灾难。

十天后，十番队，队长会议室。

这一次，提出召开会议的人並不是总队长罗斯，而是七番队队长狛村左阵。

会议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药味浓厚得几乎一点就著。

狛村左阵站在原位，高大的身躯紧绷著，双目圆睁，满脸怒火地死死盯著斜对面。

而在他的视线尽头，黑崎一护单手托著下巴，歪靠在椅背上。

他连正眼都没看狛村左阵，眼神涣散地盯著面前的桌面，满脸都是无所谓的冷漠。

“黑崎一护，你是不是疯了？”

狛村左阵终於按捺不住，率先打破了死寂，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咆哮。

“我？”

黑崎一护眼皮微微一抬，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做什么了，就疯了？”

“你还敢问！”

狛村左阵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桌面上：

“流魂街总计三百六十个区，你们十三番队分到了二十七个区的管辖权。就在这短短几天里，最靠近瀞灵廷、且在你们麾下管辖的那五个区，现在已经彻底化作了废墟！你敢说你不知道？”

这句话一出，会议室內原本还在闭目养神或心不在焉的几位队长，瞬间睁开了眼睛，全部忍不住看向了黑崎一护。

除了少数几个派人暗中盯著黑崎一护的队长外，其余大部分人直到这一刻，才刚刚得知这个消息。

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说实话，五个区，那可是总计数百万的流魂。

一口气抹除几百万条人命，这也著实狠得有些过分了。

面对眾人的注视，黑崎一护只是缓缓坐直了身体，摊开双手：

“那又怎么样？那是十三番队管辖的流魂街。按照规矩，其他番队好像没有理由，也没有资格插手我的防区吧？”

“那是一片废墟！那么那些流魂呢？他们去哪了！”

狛村左阵咬牙切齿，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流魂啊...”黑崎一护拉长了音调，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平静地吐出一句话，“我把他们，全部转化成虚了。”

“你真是疯了！”

听到这个回答，狛村左阵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不仅是他，其余几位队长的脸色也变了。

普通流魂转化成的虚，因为没有灵力底子，必然是最低级、最混乱且毫无理智的虚。

最关键的是，这种转化意味著他们彻底失去了作为流魂的特质，等同於永久墮落为虚，再也无法轮迴。

这跟死神的虚化，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黑崎一护嗤笑一声，嘴角的嘲弄毫不掩饰：

“在座的各位，不都是虚和死神的结合体吗？虚和死神，本质上不是都一样吗？既然大家都一样，为什么你们会觉得我疯了？”

这句话，是罗斯曾经在会议上说过的原话，也是蓝染这十天来教给他的破局之法。

既然整个瀞灵廷都在罗斯的强权下粉饰太平，那就由他来亲手掀开这层遮羞布。

先將十三番队辖区的流魂全部转化为虚，如果其他番队还要继续装聋作哑，那他下一步，就会去转化其他番队的辖区。

蓝染告诉过他，这场波及整个尸魂界的社会实验，其本质在於，罗斯从一开始就会站在绝对公平公正的规则立场去进行评判。

只要黑崎一护的行为没有触犯罗斯亲自製定的任何一条规矩，哪怕再怎么伤天害理，也不会引起罗斯的制裁。

而显然，把流魂变成虚，並不违背罗斯的规矩。

如果站在以前护庭十三队的立场，转化流魂为虚自然是重罪。

但是现在，在场的所有队长都有了虚的底色，最高位的罗斯本人更是虚王。

既然大家都是虚，罗斯凭什么去管流魂变成虚的事？

“罗斯总队长！”

狛村左阵不再理会黑崎一护，忍不住拍桌而起，大声请示：

“黑崎一护的思想已经极度危险，彻底扭曲了！我提议，立刻对他进行监禁审查！”

“我违反了尸魂界新设立的哪条律法？”黑崎一护靠回椅背，冷冷反问。

“你让数百万流魂虚化！”狛村左阵怒视著他。

“没有任何一条规定说，不能让流魂虚化。”黑崎一护寸步不让，“我们自己不也虚化了吗？只许州官放火？”

眾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了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

在场的人里，別人或许记不住那些繁文縟节，但这位贵族典范肯定能一字不差地背下所有规矩。

“確实没有这条规定。”

朽木白哉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给出了公允的答案。

他眼帘微垂，没有多看黑崎一护一眼。

他对下层流魂本来就没有太多感情。

尤其是最近，因为罗斯的虚王身份问题，朽木家內部出现了巨大的分歧和动盪。

他每天忙著镇压家族內乱就已经焦头烂额，根本抽不出工夫去管流魂街的死活。

只要黑崎一护不再做更多出格的事情，他完全可以选择无视。

“既然没有明文规定，那拿流魂做实验，这总该是重罪了吧！”狛村左阵死死咬著这个点不放。

“桀桀桀！”

一阵刺耳的怪笑声从十二番队的位置传来。涅茧利双手抱胸，满脸嘲讽地看著狛村左阵：

“狛村队长，你的情报更新得太慢了。关於不得拿流魂做实验这一点，在罗斯总队长上位之初，重新修订法案时就已经被废除了。”

“你放屁！保护流魂这种正义的规矩，怎么可能被废除！我根本不知道有这回事！”狛村左阵怒骂道。

“涅队长说的没错，確实废除了。不过，准確地说，也不能叫废除。”

一番队队长雀部长次郎双手交叠在身前，语气刻板而冰冷地解释道：

“自瀞灵廷宣布废除贵族特权后，总队长提出了一项补充条款，护庭十三队的正式成员，將自动继承並拥有曾经贵族所拥有的所有权力。而在以前的瀞灵廷，贵族为了自身利益，是可以合法杀戮流魂的。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雀部长次郎没有理会狛村左阵震惊的眼神，继续陈述事实。

这条冷血的规矩，是在山本总队长担任总队长的时期设立的，现在自然也默许且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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