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四个人的葬礼(下) 权游之狭海巨蟹
琼恩也走了过来,他的声音比巴利斯坦更加疲惫:“史坦尼斯,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无法平復你的心情,但你要记住,你是拜拉席恩,是龙石岛亲王,是王国的海政大臣,你有责任在身,不能被悲伤击垮。”
琼恩是知道事情经过的,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男性贵族都无法释怀。
他很看好史坦尼斯,虽然他清楚劳勃不喜欢对方,可是身为国王之手的琼恩却是明白,他必须要安抚好史坦尼斯,不然的话,对方很有可能会走极端,那样的话,他辛苦稳定下来的王国將会瞬间崩溃。
这一次,史坦尼斯终於有了反应,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微笑,而是一个近乎痉挛的表情。
“悲伤?”他重复这个词,声音中带著讽刺,“琼恩大人,您认为我现在感到的是悲伤吗?”
琼恩和巴利斯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史坦尼斯继续盯著火焰,但他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两位长者听:“补丁脸...他是我父母从瓦兰提斯买来的礼物,他们说我不够活泼,需要一个弄臣来让我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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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变得遥远,仿佛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天,克里森学士带著我去码头送行,我依旧还记得父亲是那么的英俊帅气,母亲也是那么的美丽,父亲对我说:我们要去瓦兰提斯,希望能够给你和你的弟弟带来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史坦尼斯的回忆之中带著一丝痛苦,似乎並不想回忆这段过往,“说实话,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弄成,或许他们好好的陪在我身边会更好一些,只是他们不明白而已!”
火焰发出啪的爆裂声,一股更难闻的气味瀰漫开来,那是脂肪和肉体燃烧的味道。
“然后,”史坦尼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一年后,我的父母就在那次海难中去世了,他们乘坐的船在破船湾遭遇风暴,无人生还!”
史坦尼斯的话语之中带上了一丝愤怒,或许是因为那个该死的船长,又或许是因为那艘不该沉默的船只!
“几天后这个该死的弄臣出现在了沙滩上,僕人乔米把他给救了起来,所有人都认为他死定了,可他又活了下来!”
他转过身,第一次直视琼恩和巴利斯坦:“从那以后,每次我看到补丁脸,我都会想起两件事:一是我父母对我的期望,他们希望我变得活泼”;二是我没能和他们一起死在那场海难里。”
这就是史坦尼斯对补丁脸那纠结情绪的癥结所在,身为一名贵族,他不应该怨恨这个倖存下来的可怜人,可是每当看见这个傢伙,他又会想起自己的父母。
“这个弄臣就像一面活生生的镜子,时刻提醒我,我是个让父母失望的儿子。”
琼恩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嘆息。
拜拉席恩夫妇的死亡在所有人看来是一个悲剧,可是这也意味著他的养子成为了新的风息堡之主,新的风暴地守护。
再加上后面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琼恩完全可以体会到史坦尼斯的无助。
史坦尼斯为拜拉席恩家族付出了很多,当初,琼恩就曾经因为继承风暴地的事情和劳勃討论过,可劳勃根本就没有將这件事情听进去过,还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史坦尼斯是他的继承人。
琼恩一直都觉得他对史坦尼斯有亏欠,所以这一次在听到了史坦尼斯要找他来商量事情之后,他想也不想的就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君临赶了过来。
巴利斯坦的眼神中则流露出了理解,这位老骑士经歷过太多死亡,见过太多人在失去亲人后的复杂情感,他知道,有时候倖存者的负罪感比纯粹的悲伤更加折磨人。
“现在,”史坦尼斯转回身,看著火焰已经彻底吞噬了两具尸体,“这个提醒终於消失了,我的父母留下的最后一件礼物,也在这火焰中化为灰烬。”
史坦尼斯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他所承受的侮辱,也在这场火葬当中化为了飞灰!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一切都被烧毁了!所有的软弱,所有的情感,所有的...累赘。”
火焰开始减弱,木材化为灰烬,尸体只剩下焦黑的骨架,海风吹来,捲起一些较轻的灰烬,將它们拋向大海的方向。
在这一刻,琼恩和巴利斯坦都清晰地感觉到,史坦尼斯身上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变化。
那个向来刻板、固执、不懂变通的史坦尼斯还在,但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神中消失了,也许是最后一丝人情味,也许是最后一点对世俗情感的执著。
而在两人看不到的更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毫不掩饰的野心,那不是对权力本身的渴望,因为史坦尼斯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那是一种更抽象、更绝对的东西:他要证明自己,要超越哥哥劳勃,要成为一个不会被任何人或任何事击垮的存在。
他要攀登到更高的位置,不是因为那个位置带来的荣耀,而是因为站在高处本身,就意味著他不再是被命运摆布的棋子。
“灰烬会被扫入大海,”史坦尼斯最后说道,声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从此以后,龙石岛上再也没有卡利斯托,再也没有补丁脸,我的孩子和妻子也死了,拜拉席恩的新一代只剩下希琳了...”
琼恩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他听懂了史坦尼斯的潜台词:这不仅是对已经发生的事情的定义,也是对可能发生的事情的警告,如果劳勃的三个孩子真的不是拜拉席恩血脉,那么史坦尼斯会毫不犹豫地提出继承权要求。
而这一次,他不会被情感、道德或忠诚所束缚,他已经烧毁了自己的过去,现在他的眼中只有未来,以及通往未来的那条路,无论那条路需要踏过多少尸体。
火焰完全熄灭了,只剩下一堆冒著青烟的黑色余烬,史坦尼斯最后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通往城堡的小径。
琼恩和巴利斯坦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薄雾中。
“他变了!”巴利斯坦最终说道,声音中带著罕见的忧虑,他似乎是看出了一点端倪,但依旧有些说不明白。
琼恩点了点头,动作缓慢而沉重:
而且他不会再变回去了,也不知道这对拜拉席恩家族是好还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