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內的灯亮了。

“抱歉......”

顾瑶的声音乾涩发紧，像砂纸磨过喉咙。

她仓皇地看向林深，后者却如雕塑般立在原地，唯有紧攥的拳头和剧烈起伏的胸口泄露著翻涌的情绪。

视线死死钉在更衣室紧闭的门上，林深仿佛能穿透那扇单薄的门板，幻觉般地捕捉到门后那人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那声音微弱，却像细针一下下扎进他紧绷的神经。

舞室里空气凝滯，令人窒息。

远处的学员早已察觉到角落不寻常的低气压，练习的动作都变得心不在焉，老师的指令也显得犹豫而刻意模糊。

落地的巨大镜墙清晰地映照著这难堪的僵局：

林深侧影凝固如冰，顾瑶的局促不安，以及那扇隔绝了所有情绪的、冰冷的更衣室门。

“......我...我不是故意的，学长。”

顾瑶带著哭腔上前一步，手机被她慌乱地塞进口袋深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想让晚晚知道....知道你......”

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顾瑶看著林深眼底那片尚未完全褪去，又因懊恼和痛苦而更显深重的狼狈，再也无法说出口那两个字。

在意。

那熊熊燃烧的『磕cp之魂』，此刻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和刺骨的悔意。

林深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那句“抱歉”的回音似乎还在空旷的教室里飘荡，与他胸腔里无声咆哮的、无处宣泄的巨浪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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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想解释，想否定视频带来的联想，想抹去苏晚最后看向他时那眼中刺目的、混合著震惊、心痛和某种瞭然的光——

那眼神无声地指控著他从未真正放下的偽装。

但咽喉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所有的言语都被碾碎成了沉重的喘息，最后只化作喉咙深处一声近乎窒息的闷响。

林深猛地转过身，仿佛逃避镜中那个狼狈的身影，也逃避著顾瑶满是歉意的目光。

下顎线蹦的近乎极限，唯有耳根那抹未消的红痕，和他衣襟前被苏晚短暂紧贴过而留下的一丝若有若无的馨香痕跡，是方才失控的唯一证明。

“......我去看看她！”

顾瑶咬咬牙，说罢，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等林深反应便快步冲向更衣室。

来到更衣室门前，贴在门上，顾瑶的声音带著小心翼翼和前所未有的软弱。

“晚晚？晚晚你开开门......”

“是我不好，我不该乱放视频......”

“你还好吗......”

门內，微弱的抽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那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比门板更冰冷的横亘在三人之间。

林深听著顾瑶徒劳的呼唤和门后死一般的沉默，胸口的窒息感几乎將他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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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苏晚掐进掌心的力度——

那份疼痛仿佛也通过空气传递给了他腰间残留的灼烫。

下意识抬手想去触碰那个位置，却在半途停住，最终颓然落下。

窗外的霓虹灯不知疲倦地闪烁著，流光在冰冷的落地窗玻璃上晕开一片模糊而迷离的光晕。

它们试图挤进这个充斥著无措与痛楚的空间，却终究穿不透那层厚厚的人心隔膜，只能无声地映照著教室內两个孤立的剪影，以及镜中那个始终未曾开启的门缝里透出的、决绝而破碎的黑暗。

……

培训机构，没能见到苏晚的顾瑶垂头丧气的回到舞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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