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太守 从聊斋开始当狐仙
地上铺著蓝布,其上盛著美酒小菜。
正有个红衣郎君盘腿坐在对面,弯著一对漂亮眼眸微微笑著。
似妖似仙,气质縹緲出尘,该是九天之上仙人临凡,又似俗世之中不妖白莲。
容貌昳丽得不似人间能见。
瞧见刘燁走了过来,那郎君眉眼弯弯,举起酒盏,冲他笑道:
“刘太守,可愿饮一杯?”
刘燁低眸去看那郎君,下意识知道不对劲儿,
可一看到那郎君弯弯的眉眼,心底里的谨慎便散了去。
红衣郎君手中端著的酒盏里散出醇香酒香,裊裊飘进了刘燁鼻中,勾起他腹中的馋虫。
刘燁可以肯定,自己这一辈子,都从未闻到过如此醇香的酒水。
终於再不犹豫,索性坐在了红衣郎君对面,道一声谢,便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立时浑身舒泰,仿佛饮进了仙浆玉露,长出一口气:“郎君此酒…如何酿得?”
涂无恙微微一笑:“取南山之露,北海之,无根之水,配以朝霞之烟气,七七四十九天,方才酿成。”
南山之露,北海之,无根之水,朝霞之烟气…
刘燁轻嘆一口气。
果然与他猜得一样,这酒水该是仙酿,非是人间所能得。
於是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加停留。
既然这酒是仙酿,那这红衣郎君,也自然便是仙人了。
“仙人唤我来此,是有何事?”他恭敬道。
涂无恙笑了笑。
知道这太守虽嗜酒如命,却也是个办正事,为百姓的好官,不再同他多兜圈子,直接开口道:
“在下之所以前来,自是来帮太守。”
“帮我?”刘燁一愣。
“太守近日,可在为城中华光寺而烦神?”
“…正是。”
“太守的猜测並没有错,这华光寺非为善庙。在下此来,也是告知太守一声,这华光寺里的真相。”
这话落罢,涂无恙便將华光寺內借礼佛而吸食香客阳寿之事告知了太守刘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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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燁闻言,不由大惊失色。
他原本只觉得这华光寺所作所为是在害天下百姓,倒没想到这寺庙竟还在不知不觉间吸食著城內百姓的阳寿。
沉吟许久,抱拳拱手,开口道:“请大仙教我。”
涂无恙微微一笑,道:“在下来此,就是应崔鈺崔府君之命,来处理此事。”
“太守醒来之后,倒是无需打草惊蛇,且多做准备,静静等待,时机到了,在下次自会告知太守一声。”
等?
刘燁有些恍惚。
这等,又要等到何时?
涂无恙也未继续说下去,又接著补充一句:
“还有一事。”
“此事兴许要比华光寺之事更为重要许多,还请太守认真处理。”
更重要?
刘燁立刻正色去听。
“金华郡內,不日之后兴许会有一场大旱…旱灾將至,甚至极有可能朝普天之下蔓延…还请太守多做准备。”
大旱?
刘燁彻底愣住了。
自古以来,旱与涝便可谓天下最严重的大灾。
大灾之下,民不聊生,十不存一,甚至极有可能倾覆一整个朝代。
这…的確是极可怕的大事。
他赶忙张口,想再细细多问上一些,
但那红衣郎君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並未再同他多说,举起手中酒杯:
“待得此事结束,在下再送太守几坛美酒。”
这话说完,梦境便开始崩碎。
繽纷桃林逐渐化作粉雾,从四面散去。
刘燁缓缓睁开眼,面前照旧是桌案,以及桌案上写了一半的奏摺,一点孤灯摇曳。
外面似乎下了雨。
雨声淅淅沥沥,敲打在窗欞之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他忙放下笔桿,又不敢置信地喊一声:“仙家?”
“仙家?”
“仙家可还在?能否细细讲讲?”
却只听先前梦里那红衣郎君的声音幽幽盪来:
“此事便得拜託你了…再多等等,待得时机成熟,在下自会再来寻太守一遍。”
漆黑的夜色里,隱约有一个朦朧的人影周身散发著淡淡辉光,乘著月色,穿过蒙蒙雨幕,逐渐远去。
刘燁站在原地怔了许久。
华光寺吞食阳寿…天下大旱將至…
若那仙家所说是真的,那便真的是大事了。
来不及再多想,刘燁忙返回桌案前,將面前的纸张揉碎,而后重新提笔,洋洋洒洒写了一连串。
包括华光寺庙吞人寿之事,以及天下將要大旱之事。
如若朝廷能將此事当回事的话…想来至少能將旱灾带来的影响降到最低吧?
写完奏摺,刘燁也再不多等,冒著大雨走了出去,准备著手提前准备賑灾之事。
如若那仙家所说是真的,提前准备賑灾便能起到极大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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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仙家所说是假的,也並没有太大的影响。
…
…
刘燁此刻所做之事,刚巧就是涂无恙希望他去做的事情。
与这位太守刘燁相谈之后,涂无恙也没时间休息,又驾起烟霞,乘著月色离开了金华郡,往那乌鸦坡而去。
先將可以团结的力量团结在一起,扫除了那清幽老道与静持老僧,
再想法子卯力去寻那旱魃所在,想法子將旱魃捕下,便能將这场旱灾掐灭在萌芽当中。
对他这样一个中三品修行的狐狸而言,此事確实困难了些。
但涂无恙没得选。
有时候这天下之势便是如此。
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会在某天遇上大事。
大事已至眼前,涂无恙也完全没得选择,只能一边努力去做,一边希望崔鈺能早派来些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