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宇宙梦117长瀆惊波3 神幻宇宙梦王櫓窗着
办案的警察们虽然心中可能对纞珠那个消失无踪的丈夫存有怀疑,但在缺乏確凿证据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贸然將这种猜测说出口,只能任由案件悬而未决。
纞珠不分昼夜地呼喊著丈夫“禤郎”的姓名,后来只要稍有机会就会挣脱眾人的看护,从厕所,从各个可能的地方,逃出医院。她踉踉蹌蹌地跑到赤水河边,继续声嘶力竭地呼唤失踪的丈夫。若不是街坊邻居和住她家的眾多安置员昼夜轮流看守,这个精神恍惚的女子不知要在湍急的河水中丧生多少回了……
最后,禤郎和纞珠夫妇在国外学习陶艺的独生子得知家中变故后立即赶了回来。这对夫妻膝下仅此一子,虽然年岁已过三十,但在这个人均寿命漫长的时代里,这个年纪的年轻人尚不能算作完全成年。
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瞬间陷入了巨大悲痛之中——父亲突然无踪,母亲又因过度悲伤而精神失常,年轻的孩子面对这双重打击几乎崩溃,整日沉浸在难以承受的痛苦之中。
前来慰问的政府工作人员和邻里乡亲们不分昼夜地轮流陪伴照顾这对可怜的母子,试图给予他们一些精神上的慰藉。
这个时代的蓝星文明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先进的阶段,人均寿命普遍能达到三百余岁,其中一些特別长寿者甚至可以活到一千岁以上。而那些潜心修行的特殊人群,他们的寿命更是惊人,往往能够达到两三千岁之久。
不仅人类如此,其他智慧种族也同样拥有悠长的生命,比如神龙一族通常都能活到数百岁乃至上千岁,而他们的统治者龙皇旵龗更是已经存活了上万年。
这种普遍长寿的现象似乎体现了某种自然平衡——上苍仿佛早有安排,让人类和其他智慧种族的生育能力都相对较低。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绝大多数家庭都只有一两个子嗣,甚至无后,极少会出现超过三个孩子的情况。若非如此,以古陆蓝星有限的生存空间,而每个国家又都在倡导珍惜每一个生命,恐怕早就无法承载快速繁衍的人口了,这也正是为什么经过这么漫长的发展,整个星球的总人口依然保持在二十亿以內的原因所在。
此时,身负装著仙草瓷罐印布袋与另外几件行囊的返星少年亼尛云沙,正趴在一口早已乾涸堆满朽物的水井台上。饥渴难耐的他,內心无比渴望这口枯井中能奇蹟般地涌出甘泉。然而理智告诉他,这个微弱的希望几乎不可能实现。
在过去一年多的逃亡生涯中,他大半时间都辗转於人类社会,见过的水井何止上千口。可在这旷世罕见的乾旱中,他只见过三口尚有水源的水井,而每一口井边都挤满了数以百计、千计等待取水的饥渴人群。瘦弱的他,又怎能挤进那人山人海之中,分得一口救命之水呢?
此刻这口枯井周围空无一人,恰恰印证了它早已乾涸荒废的事实。
灼热的阳光无情地炙烤著大地,將少年本就阴沉的脸色映照得更加晦暗。豆大的汗珠顺著他的脸颊不断滑落,滴落在被烈日烤得滚烫的地面上,瞬间化作缕缕白烟消散在乾燥的空气中。
就在这寂静的荒山上,一阵突如其来的哭声打破了沉闷的氛围。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嚇了一跳,他小心翼翼地循声而去,悄悄接近声源处。在一片荒废的院落前,他看到一对中年男女正在爭执。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女人则在一旁不住地劝说。
女人带著责备的语气说道:“早就叫你別回来看,叫你別回来看,你偏不听!现在看到了又能怎样?除了给自己心里添堵,除了让自己更加难受,还有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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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无法抑制內心的悲痛,哽咽著说:“这可是两三百人的大村庄啊!才短短十年光景,怎么就荒废成这副模样了?”
“现在哪里不是这样?”女人无奈地嘆息,“只要没人住了,很快就会变成废墟一片。房养人,人养房,房子没人住,別说十年,几年就不行了。”
“我们这辈子……这辈子还能再回到这里吗?”男人颤抖著抚摸脚下的土地,“这里可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縉云山啊……”
“这样的年景,谁还能在山上生活?”女人红著眼眶道,“谁不是下山去找个能喝上一口水的地方?先保住性命才是要紧事啊!”
“可那些地方……终究不是我们的家啊。”男人痛苦地摇头。
“现在大家不都一样吗?”女人试图安慰,“政府不是都安排好了吗?城镇里的人不也都接纳我们了吗?”
“可那里再好,没有自己的祖宗啊。”男人抬起头,泪水模糊了眼睛,“以后带孩子回来看看,还能看到什么呢……”
女子一时无语了。
这对中年夫妻並排坐在枯裂的木门槛上,望著眼前这座死寂的村庄发呆。曾经人声鼎沸的村落如今空无一人,只剩下破败的房屋和呼啸的山风作伴。每户人家的大门都毫无防备地敞开著,有些门板早已腐朽脱落,歪斜地掛在门框上,在风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持续的乾旱让这片土地寸草不生,院子里积了厚厚的尘土,每当山风掠过,就会捲起一阵阵呛人的黄雾。
妻子望著空荡荡的村道,恍惚间仿佛又看见了从前热闹的景象:老大爷们端著饭碗蹲在家门口,边吃边聊著庄稼的长势;老大娘们坐在树荫下纳鞋底,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夏日里光著脚丫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打闹,欢快的叫喊声迴荡在整个山村迴荡在整个縉云山……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子,那些简单而纯粹的快乐,如今都隨著村民的离去而消散殆尽。
丈夫忍不住又抬手抹了抹发红的眼角,粗糙的手指在黝黑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痕。
“走吧,”妻子轻轻拽了拽丈夫的衣角,声音有些哽咽,“再晚的话,下山的路就不好走了。”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空无一人尘土覆盖的村道上,在炎热的夏日里却显得格外淒凉。
他们走出几十步,最后回望了一眼生活了半辈子的村庄,慢慢转身,沿著崎嶇的山路向山下走去。身后,废弃的房屋在暮色中沉默佇立,像一个个被遗忘的古蹟,记录著这个山村曾经有过的繁华与如今的凋零。
在江津地区为躲避人类而偏离长瀆后,返星少年亼尛云沙便已经离长瀆越来越远。此刻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前进。他茫然地望著那对消失的夫妻俩的身影,內心充满了无助与彷徨。对於这个一直躲避人类、视人类为危险存在的少年来说,他根本不敢向任何人询问方向,只能独自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摸索前行。
就在他思考著自己今天会不会在这荒山上渴死的时候,脑海中不禁浮现出这几日沿途看到的可怕景象:那些为了寻找水源而四处奔波的人类,在发现渴死的动物尸体后,有的会等到尸体开始腐烂才勉强煮来充飢,有的则等不及腐烂就直接生啃起来。这些画面让少年深刻体会到飢饿的可怕——政府的救济粮越来越少,根本无法缓解人们濒临死亡的飢饿感。作为一个饱尝飢饿滋味的少年,亼尛云沙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知道,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本能往往会让人做出最原始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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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保住性命,少年决心要去追赶那对早已走不见的夫妻。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至关重要的念头:这对夫妻这么多年离开山上自己的家就一定是生活在有水源的地方,只要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最终必定能找到水源。这个想法让他既兴奋又懊悔,兴奋的是终於想到了救急的方法,懊悔的是自己因为过度担心被人类发现而犹豫不决,白白错失良机,浪费了宝贵的时间。现在追赶上去,不知道在天黑之前还能不能追上他们。少年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在心里盘算著:即便最终没能追上那对夫妻,只要沿著他们走过的路线前进,应该也能到达有水源的地方。这个念头给了他继续前进的勇气,但同时也让他感到焦虑,毕竟在这片荒芜之地,每一分每一秒都关乎生死存亡。
是的,经过几天烈日下的长途奔波,他的喉咙早已干得发疼,水壶里的水早已一滴不存,而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但求生的意志、尤其是要完成伟大使命的意志,支撑著他继续向前。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死亡的阴影在逼近,却又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寻找可能的生机。在这片陌生的荒野中,少年既害怕遇到人类,又渴望能找到一线希望,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与恐惧之中。
而就在这时,暮色中,他又意外地看到两只黑白杀竹熊出现在前方,他让他心里猛地一阵惊喜——这也许是天意让他们来救自己的吧?少年心里这么想著,见他们正在朝北面走,便不知不觉就跟上去了。因为他想到,如果没有水,黑白杀竹熊是不可能存活的,他们既然出现在山上,只要跟著他们,就一定能找到水源。
少年云沙於是放弃了去寻找追赶那对夫妻,而是远远尾隨著两只黑白杀往前走,
可惜没有走多久,天就黑了。
黑白杀竹熊这种神奇的生物在夜晚的视力远比白天更为敏锐,它们可以在漆黑的夜色中清晰地辨別方向,因此能够毫无阻碍地继续前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个孤独的少年只能怀著忐忑的心情等待月光和星光的出现。当天空终於露出一弯新月,点缀著几颗稀疏的星辰时,他才能在这错综复杂的乱山坡间,小心翼翼地摸索著前进的道路。即便如此,由於视线不清,他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辨认方向,稍有不慎就可能误入歧途,甚至不知不觉又回到原点。
在这样的困境下,少年虽然看到天边已然升起弯月和繁星,却仍然不敢贸然前行。他强忍著腹中的飢饿与口中的乾渴,静静地停留在原地。此时此刻,那两只黑白杀竹熊在黑暗中匆匆掠过的身影,成为了他心中仅存的希望之光。它们那惊鸿一瞥般的出现,就像暗夜中的明灯,给予少年继续坚持的勇气和力量。在这危机四伏的夜晚,少年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这对神秘的生物身上,期待著它们能引领他走出这片险恶的山林。
更令少年感到意外且难以置信的是,在茫茫夜色中,他突然瞥见前方远处的山坡上隱约闪烁著微弱的光芒。这些如豆般大小却清晰可辨的灯火让他瞬间精神为之一振——因为在荒无人烟的地方见到灯火,就意味著那里有人类活动的痕跡。虽然因为被通缉的身份,少年需要儘量远远地躲避人类,但此刻他的內心却涌起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他清楚地知道,只有人类聚居的地方才可能找到维繫生命的宝贵水源。
当他怀著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朝著远方山上那星星点点的灯火走了不知多久,眼前的景象终於逐渐清晰起来。原来那里聚集著数以百计的人,他们正趁著夜晚凉爽的有利时机,背著各式各样的物品往山上运送。细看之下,这些人的动作精神有序,显然是在进行某种集体劳作。
出于谨慎,少年不敢靠得太近,只是到了一定距离后,便保持著安全距离远远看著。就在这时,东边天际悄然升起一弯新月,繁星也隨之点缀夜空。天上的月光与星光交相辉映,与地上流动的灯火共同构成了一幅如梦似幻的壮丽画卷。在这璀璨光芒的映照下,整座山仿佛都笼罩在一种神秘而祥和的气氛中。
虽然身处月夜,少年却突然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他万万没想到,这座山的景象竟与他天天看到的大山的模样大相逕庭。由於不熟悉地形,他並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来到了縉云山的北麓。但直觉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完全不同寻常——这片区域似乎没有受到肆虐多时的旱灾的影响似。放眼望去,鬱鬱葱葱的树木依然生机勃勃,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山坡上竟然还种植著成片的庄稼。在如此大旱之年山地上见到农作物,这简直是超乎想像的奇蹟。
这个发现让少年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他想起就在不久前黄昏时分,还曾路过一个因乾旱而被遗弃的荒芜村庄——其实那就是縉云山的南麓。那里房屋倾颓,田地龟裂,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树木都已枯死殆尽。可为什么仅仅相隔不远的此处,却呈现出一派截然不同的繁荣景象呢?这种天壤之別的反差,让少年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