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太上皇的回归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景泰元年,八月。
塞外的草原已经开始泛黄,秋风卷著枯草,打在羊皮帐篷上噼啪作响。
也先坐在虎皮大椅上,手里拿著一把刚刚烤熟的羊腿,吃得满嘴流油。但他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却死死盯著帐篷角落里的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穿著一身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旧长袍,头髮乱糟糟地盘在头顶,正低著头,默默地啃著一块硬得像石头的奶酪。
那是大明的前皇帝,现在的太上皇,朱祁镇。
“太师。”
一个瓦剌万户掀开帐帘走进来,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朱祁镇,压低声音用义大利语说,“这傢伙最近吃得越来越多,咱们还得专门派人看著他。留著到底有个甚用?那个新的明朝皇帝(朱祁鈺)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这大半年了,连一两银子的赎金都没送来过。”
也先扔掉手里的骨头,胡乱在袍子上擦了擦手,冷笑道:“是没用。当初以为抓了个奇货可居的宝贝,结果现在成了烫手的山芋。杀了吧,得罪大明和那个恐怖的蓝玉;养著吧,还浪费粮食。”
“那……”万户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
也先站起身,走到朱祁镇面前。朱祁镇身子抖了一下,却依然没抬头。
“把他送回去。”
也先踢了一脚朱祁镇面前的空盘子,发出一声脆响,“大明现在不是还是两头堵吗?南边有个新皇帝,北边有个蓝玉。要是把这旧皇帝送回去,你说那北京城里,还能安生吗?”
万户眼睛一亮:“太师高明!这是放虎归山,让他们自家狗咬狗!”
“他不是虎,顶多算条落水狗。”
也先弯下腰,盯著朱祁镇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恶狠狠地说,“喂,听见没?我要放你回去了。这一路上,我会派人敲锣打鼓地送你。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大明的太上皇,是被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回去的。”
朱祁镇缓缓抬起头。
那张曾经养尊处优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风霜和麻木。但他听到“回去”两个字时,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终於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光。
那是想活的渴望,也是对即將到来命运的恐惧。
……
八月十五,中秋。
本该是团圆的日子,北京城的东安门外,却透著一股诡异的死寂。
按照礼制,太上皇迴鑾,应该是百官郊迎,锣鼓喧天。可今天,除了几个礼部的低级官员和一队面无表情的锦衣卫,城门口空空荡荡。
连负责守城的士兵都背过身去,似乎不敢多看那位坐在破马车里的人一眼。
皇宫內的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景泰帝朱祁鈺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那人……到了?”朱祁鈺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明显的颤抖。
“回万岁爷,到了。”
心腹太监兴安躬著身子,小声说道,“刚进东安门。礼部请示,是不是……让他进宫朝见?”
“朝见?”
朱祁鈺猛地把佛珠拍在御案上,珠子散了一地,噼里啪啦乱滚,“见什么见?让他来看朕是怎么坐这把椅子的吗?让他来指著朕的鼻子骂朕是篡位吗?”
“以前他是君,我是臣。现在我是君,他是……”
朱祁鈺咬著牙,这两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
太上皇。
这三个字像是一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这一年来,他在于谦等人的辅佐下好不容易坐稳了江山,可这个哥哥一回来,一切都变了味。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些磕头的大臣心里,是不是还想著那位“正统”皇帝?
“传旨。”
朱祁鈺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阴狠起来,“太上皇车马劳顿,身体欠安,不宜见风。直接送往……南宫。”
“南宫?”兴安一愣。
那是紫禁城东南角的一处偏僻宫殿,年久失修,以前是关押犯错嬪妃的地方。
“对,南宫。”
朱祁鈺站起身,在殿內焦躁地踱步,“还有,传令锦衣卫,把南宫周围的树……全给朕砍了!”
“砍树?”
“一棵不留!”朱祁鈺猛地回过头,面目狰狞,“朕不想让他有任何机会爬墙看外面!哪怕是一眼!还有,南宫的门锁,全部给朕用铅灌死!以后吃喝拉撒,只许从小洞里递进去!”
“是……奴婢遵旨。”兴安嚇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南宫。
朱祁镇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
秋风萧瑟,捲起地上的落叶。
就在刚才,最后几棵参天的古柏也被那些神色匆匆的工匠砍倒了。巨大的树冠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也砸碎了朱祁镇心里最后那一点点幻想。
没有接风洗尘,没有兄弟敘旧。
只有这四面高耸的红墙,和那被灌了铅水的铁锁。
“呵……”
朱祁镇发出一声类似於哭的笑声。他看著那光禿禿的树桩,那是他弟弟给他的见面礼。
这是一座活死人墓。
“太上皇,请进屋吧。”伺候的老太监也是个哑巴,只是比划了一下手势。
朱祁镇木然地转身,走进昏暗的殿內。屋子里只有一张硬板床,连个像样的坐塌都没有。
这一刻,他竟然觉得瓦剌的羊皮帐篷,或许比这还要更暖和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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