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二章:会议  医百年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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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上海,黄浦江畔的国际会议中心灯火辉煌。

第十七届国际创伤与急诊医学大会在这里举行。来自五十多个国家的两千多名医学专家齐聚一堂,交流最新的研究成果和临床经验。

白衫善坐在会场角落里,安静地听著台上的演讲。他本来没打算参加这个会议——急诊科的工作太忙,请个假都难。但一个月前,会议组委会突然给他发来邀请,希望他能做一个专题报告。

“白教授,我们看过您发表的那篇关於战地医学现代应用的论文。”组委会主席在邮件中写道,“非常新颖,非常有价值。我们希望您能在大会上分享这个主题。”

白衫善犹豫了很久。那些“战地医学经验”,对他来说不是什么研究,而是记忆。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邀请。因为冰可露说过,医学的传承,就是要让更多人知道。

今天是大会的第三天,他的报告被安排在下午四点,主会场。

下午三点半,白衫善站在休息室里,最后一次检查ppt。胡適雨从南京赶过来给他打气,此刻正坐在他旁边。

“紧张吗?”胡適雨问。

白衫善摇摇头:“不紧张。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觉得有些恍惚。”白衫善看著窗外繁忙的黄浦江,“站在这里,讲那些七十多年前的事,讲一个我已经经歷过的人生……感觉像在做梦。”

胡適雨拍拍他的肩:“那就当是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四点整,白衫善走上讲台。

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各种肤色的面孔,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下午好。我是白衫善,来自南京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急诊科。”

他的声音通过同声传译,传送到每个听眾的耳机里。

“今天我想分享的主题是:战地医学的现代应用——从歷史中寻找未来的答案。”

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照片——1944年,青龙峪战地医院的集体照。

“这是一张拍摄於1944年的照片。地点是中国抗日战爭时期的一个战地医院。照片上的这些人,大多数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他们在极端条件下创造的医学奇蹟,他们的经验和智慧,依然可以为我们今天所用。”

他开始讲述。

讲述战地医院如何在没有现代设备的情况下处理复杂创伤,如何在资源极度匱乏时最大化利用有限条件,如何在炮火连天中保持冷静、做出正確判断。

他讲分级救治体系——从战场到后方医院的分级转运,如何最大限度地提高救治效率。这成了现代创伤中心分诊制度的雏形。

他讲感染控制——在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年代,如何通过清创、引流、换药来控制感染。这些原则至今仍是外科感染治疗的基础。

他讲血管损伤处理——在战地条件下发展出的临时血管分流技术,后来演变成现代血管外科的重要方法。

他讲创伤復甦——快速评估、优先处理危及生命的损伤,这个“损害控制外科”的理念,最早就是在战场上形成的。

每一个观点,都有具体的案例支撑。每一个案例,都来自他“记忆”中的真实经歷。

台下鸦雀无声。

四十五分钟的演讲结束后,是提问环节。

第一个问题来自一位德国教授:“白教授,您的资料非常详实,案例非常生动。请问这些战地医疗记录是从哪里获得的?”

白衫善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来自一位已故的老医生。她在战地医院工作过八年,后来成为医学教育家,用一生整理了这些经验。她的名字叫冰可露。”

第二个问题来自一位美国医生:“您提到的很多技术,比如临时血管分流、损害控制外科,直到八十年代才开始在国际上推广。但按照您的说法,它们在四十年代就已经在实践中应用了?”

“是的。”白衫善平静地回答,“歷史上有许多医学创新,是在战场上诞生的。但由於战爭年代信息闭塞,它们没有被及时记录和传播,后来被『重新发明』了很多次。这也是为什么研究医学史如此重要——可以避免重复发明轮子。”

第三个问题,来自一位日本教授:“白教授,您的研究让我很震撼。我有一个私人问题——您和那位冰可露医生,是什么关係?”

会场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著白衫善。

白衫善站在台上,灯光照得他微微眯眼。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她是我的老师。”他说,“也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提问环节结束,掌声雷动。

白衫善走下讲台时,好几个人围上来,递名片,要联繫方式,邀请他去自己的国家讲学。他一一应对,礼貌而温和。

晚上,大会组委会设宴招待主要讲者。白衫善被安排在主桌,旁边是一位满头白髮的英国老教授。

“白教授,”老教授举起酒杯,“您的报告太精彩了。我研究创伤外科五十年,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歷史和现代结合得如此完美。您是一座桥樑——连接过去与未来的医学桥樑。”

白衫善与他碰杯:“谢谢您。”

另一位法国专家凑过来:“白教授,您提到的那些战地医疗技术,我打算在我们医院的创伤中心推广。您愿意来指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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