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烈火焚身,真假难辨! 宗师
“你这几天是不是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范老头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己杀了风长老,灭了巨灵神,这津门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霍连鸿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確实有点飘。”
“飘就对了,那是找死的前兆。”
范老头坐下来,敲了敲菸袋锅子,“本来有些话,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怕打击你的信心。但现在看来,不得不说了。”
“你杀风长老,那是运气。”
“运气?”霍连鸿有些不服,“我是凭本事把他脑袋砍下来的。”
“那是他自己作死。”
范老头冷笑,“风长老当年的腿,是被霍元甲大侠打断的。那一战伤了他的根基,让他的境界从暗劲巔峰跌落到了初期,甚至连站都站不稳。加上他在岸上轻敌,被你在水下用雷音偷袭,震伤了內臟,这才让你捡了个漏。”
“若是他双腿完好,若是他在平地上跟你拉开架势。就凭你那还不到家的铁骨,他一记劈空掌就能震碎你的心脉,你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霍连鸿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回想起那晚的战斗。
確实,如果不是利用运河的水传导震盪,如果不是风长老大意被他近身,胜负真的难料。
“武道一途,越往上,差距越大。”
范老头伸出一根手指。
“你现在是练体,也就是外家功夫。皮、筋、骨,你都练得差不多了。在普通人眼里,你是刀枪不入的高手。但在真正的內家高手眼里,你就是个大號的沙袋。”
“內家修的是一口气,练的是一股劲。”
“明劲,拳出有声,这是入门。那个被你震伤的铁掌门李三,就是这个境界。”
“暗劲,劲力內敛,透体伤人。这才是登堂入室。黑龙会的四大长老,风、林、火、山,都是这个层次。尤其是那个火长老,听说已经是暗劲中期,掌力含毒,不用打中你,掌风就能让你气血枯竭。”
“而暗劲巔峰……”
范老头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是能把劲力练到髮丝里的存在。摘叶飞花,皆可伤人。”
“那会长呢?”霍连鸿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藤田刚。”
范老头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吐出了一块冰。
“传闻他早年间已经是暗劲圆满。这几年闭关不出,据说是在衝击『化劲』。”
“化劲?”
“对。化劲宗师。”
范老头站起身,看著天空,“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全身劲力圆融无漏,不见不闻觉险而避。那个境界的人,已经不是人了,是陆地神仙。”
“你要是遇到了化劲宗师,別说打,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人家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霍连鸿听得心头巨震。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
原本引以为傲的铁骨,在“化劲”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那我现在的实力……”
“你现在?”
范老头看了看他,“虽然铁骨圆满,金刚身入门,但也只是摸到了『明劲』的门槛。靠著身体素质,你能欺负欺负一般的明劲高手。但若是遇到真正的暗劲高手,哪怕是初期,你也得九死一生。”
“所以,那个火云子说得对。”
“现在的你,对於黑龙会来说,確实是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但那是对於他们在津门的分部而言。”
“对於日本总部的那些怪物来说,你还只是个稍微强壮点的猎物。”
霍连鸿深吸一口气,將胸中的鬱气吐出。
“懂了。”
之前的骄傲,如同被一盆冰水浇灭。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强烈的危机感和渴望。
“师父,我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化劲?”
“想屁吃呢。”
范老头白了他一眼,“你连暗劲的门都没摸到,就想化劲?饭要一口一口吃。”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你的『玉骨』练成。然后,通过《洗髓经》把气养足,打通任督二脉,练出第一缕內劲,踏入明劲。”
“只有成了內家武者,你才有资格去想后面的路。”
“而且……”
范老头意味深长地看著他,“津门的水太浅了,养不出真龙。黑龙会的主力也不在这里。”
“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麻烦,要想挑战那个藤田刚。”
“你得走出去。”
“去哪?”
“日本。”
霍连鸿一愣。
“孤身入虎穴?”
“对。”
范老头点点头,“黑龙会的根在那边。四大长老在那边,会长也在那边。你在津门杀再多的小嘍囉,也伤不了他们的筋骨。只有杀到他们老巢,当著所有人的面,把那四个长老一个个打趴下,最后站在藤田刚面前。”
“那一战,才是你的终极一战。”
“不过那是后话。”
范老头摆摆手,“就凭你现在的三脚猫功夫,去了也是送死。先老老实实给我练功。”
“把这个冒牌货的尸体处理了。”
“对外就说,火长老也被你杀了。”
“既然是个冒牌货,那就让他发挥点余热。借著这个名头,震慑住津门这帮宵小,给你爭取一段安稳的修炼时间。”
“是,师父。”
霍连鸿提起火云子的尸体,向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沉。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
因为他背负的不再仅仅是生存的压力,还有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標。
化劲宗师。
那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
现在的他,才刚刚站在山脚下,抬头仰望。
但他没有恐惧。
霍连鸿把尸体扔进乱葬岗,看著远处的地平线。
“等著。”
他对著虚空说道。
“不管你是暗劲还是化劲。”
“总有一天,我会漂洋过海,去把你们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敲碎。”
……
接下来的三个月。
安平武馆彻底沉寂了下来。
外界因为“火长老”被杀的消息,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黑龙会津门分部彻底龟缩,连那些平时囂张跋扈的日本浪人也都不见了踪影。
所有人都知道,三不管出了个叫霍连鸿的煞星,连斩两大长老,是个惹不起的主。
但这正好给了霍连鸿最需要的环境。
他不再出门。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坐在后院的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著那本破旧的《洗髓经》,一遍又一遍地研读。
他的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身上的那股杀气,也隨著时间的推移,一点点內敛进了骨髓里。
他在养。
养玉骨,养內气,养那颗想要登天的心。
而在大洋彼岸。
一座幽静的日式庭院里。
一个穿著和服的老者正跪坐在榻榻米上,擦拭著一把武士刀。
“风死了?火的徒弟也死了?”
老者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是。据说是个叫霍连鸿的年轻人干的。”
“有点意思。”
老者收刀入鞘。
“告诉剩下的人,不要去打扰他。”
“猪要养肥了再杀。苗子要长大了再割。”
“等他什么时候敢踏上这片土地。”
“我再亲自……送他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