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璀璨,落幕(修改) 我以左道巫术证长生
“在京城不要相信任何人,因为眾人皆是棋子。”
周將军撂下这句莫名其妙的话后,放下剑,不再继续攻击。
而是,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可惜,还是迟了一些。”
大街上聚集著避难的民眾,与幽暗的巷道截然不同,此地依旧灯火通明。
周將军半边身体已经浸入光明中,他的现身顿时引发了一阵嘈杂。
张驍迷惑不解,他只觉脑海中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入手点。
倏然间,微妙的气氛被喊声打破。
“张士子,我们来助你了!”
如暴风骤雨般的箭矢破空而来,对周將军来说,却是轻而易举,隨意挥动长剑,便尽数挡下。
但张驍看出,他已经失去了战意,似乎在等待结局的到来。
持著弩到来者,张驍认出此人,但不太熟悉。
一身白衣,玉树临风,在黑夜中如同朗星。
是圣地光阴冢的那位白青渊。
他平日里不怎么出现,据说大部分时间都与光阴冢成员们待在外城。
只见此刻他带著一批使者赶来,將周將军团团包围。
他们皆是面露警惕,若是周將军有异动,就会一齐杀出。
“你怎么会是夜灯的第二祖师?”
张驍不禁问道,虽然他明白这个问题不会得到解答。
夜灯的第一祖师是他们崇敬的神明,所以第二祖师才是实际掌权者。
之前战场尚未分割时,张驍从其他教徒称呼中,知晓了面具人就是第二祖师。
周將军目光意味深长,终究未发一言,只是抬起头,不知在望向什么。
明明是从寂静小巷走入喧囂街道,张驍却觉得万籟俱寂,一切噪声都成为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有些恍惚,像是喝醉了,眼前的灯火散为模糊的光晕。
甚至后来再回想时,记不清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好像自己象徵性地与白青渊一行人对战了周將军,他总算拿出了炼炁实力迎战,但战况远没有刚才激烈。
须臾之间,禁军整装而至,他们当然足够强大,周將军只撑了大概三五回合就被生擒了。
接著,禁军头领爽朗笑著,夸讚了士子们保卫三十六巷的贡献。
张驍自是也跟著其他人一同客气恭维了几句,含含糊糊不知说了什么,幸好没有失言。
他下意识地四处张望著,看到人山人海中不计其数绽开的笑容,听见街头巷尾传来震耳欲聋、经久不息的呼唤声。
这时应该露出笑容,他却丝毫感受不到欢欣雀跃。
禁军士兵们要將周將军押走,他也放弃了抵抗,沉默不语,放下武器,伸出双手,接受镣銬。
张驍情不自禁继续跟过去,他有太多迷惑,太多想问的事情。
周將军驀地回首。
他紧紧注视著某个方向。
张驍顺著他的目光转头望去。
轰!
一道耀眼的长虹划破沉寂的夜空!
他听到怒吼咆哮、金铁交鸣、爆破炸裂……
然而这一瞬他没有考虑身后发生了什么,只是不自觉地迈开脚步,追著那道流光不停向前奔跑。
他隱约看见了,这一击绝不是隨意掷出的。
因为在光芒將熄之时,三十六巷最高的钟楼之上一道身影闪过。
行至尾端终究脱力,在接近钟楼时,它耗空了所有灵力,化为星火洒落。
此刻,张驍才如梦初醒。
他转身,看到密密麻麻的禁军们同时向被围於中央周將军出手。
万箭穿身,千刀万剐。
……
萧梦客一愣,但立刻嘴角翘起。
他知道,棋士前辈终於现身了,將操纵三十六巷的所有权限交与自己。
塞北修士们莫名感到不妙,为何看上去无事发生,少年的气势却突变?
萧梦客没有多言,既然万事俱备,那就陪各位闹一场!
他迈步向前,竟主动出手了!
这出乎了敌人们的意料,难道他被逼到失去理智、拼死一搏了?
不管如何,几人互覷一眼,心有灵犀,猛然回击。
可就在施法的剎那,眼前空间剧变!
“不慌,范围,有限!”
因为肉体转化成黑色黏液,影响发声,塞北巫师只能以简短的词语交流。
其他几人体验过萧梦客对於大阵的调整了,並不觉得此招有多大威胁,看来他是黔驴技穷,病急乱投医了!
塞北巫师施行的是以风化刃的伤害术法,因为太傅告知过,神魂术对此人无用。
虽然用的不是最擅长的打法,塞北巫师並不慌张,对於胜利来说,境界压制足够了,现在的问题是不能被他逃跑,而且要速战速决。
困难就在於此,王朝禁军不容小覷。实际上他们的时间远比想像充裕了,果然此地朝廷足够昏聵,这么久了,怎么说都该发觉守卫消失之事,禁军竟然还没有赶来。
可更超出预料的是,萧梦客竟然撑了这么久。
他在內心连连称讚,確实是天才,怪不得太傅如此重视这位少年。
甚至怀有些不敬地暗想,王子殿下能否有此般实战能力?
多少起了几分惜才之心,但毕竟,对方是敌人,越是天才,就越是巨大的威胁。
塞北巫师不断掐诀,墙壁、道路、建筑皆被暴烈的狂风摧毁。
他確实认可了此人,感嘆若此少年是北地人,必然前途无量。
但既然立场相对,展现认可的最好方式,就是全力出击!
萧梦客却不再正面对抗,而是开始东躲西藏。
塞北巫师略感失望,在死亡面前,还是失去了勇气吗?
最后,少年无处可逃了。
在残暴的漩涡中,血雾氤氳,肉渣向八方飞溅。
微微嘆息,塞北巫师起了繁多思绪,再怎样天赋绝伦,终不过稍纵即逝的流星。
无法兑现的天赋,最多被后世人编进故事、说些“如果”罢了。
感慨之余,偶然瞥了眼——
等等,怎么这么多肉渣?
塞北巫师发觉不对,从思绪中抽离,立即停下法术。
他总算留意到周遭场景的变化,顿觉悚然,不知不觉间,自己被转移到了三十六巷的边缘!
自己杀死的,全是夜灯教徒,反而帮助前方两名仙道院士子脱困了。
浴血奋战、將近竭力的许麦和高玄罡都愣住了。
怎么这塞北妖物当了回友军,帮他们清出一条突围路线?
被耍了!塞北巫师恼羞成怒,乾脆朝这两人出手!
释放风刃术的一霎,他就后悔於自身的衝动,因为空间又一次变动,可是他无法收回攻击!
再抬头,另一位塞北炼炁修士站在身前。
他的腹部到胸口开了一个空洞,切口处黑色黏液隨风飘动。
神魂被击碎了,彻底死亡。
“冷静,防御!”
塞北巫师飞速判断形势,向剩余两人下达指令。
再怎么说,他们修为足够,不要自乱阵脚,盲目攻击,就还可以一战!
但这只是中策,上策是没有想出,还是被刻意忽略了?
走为上策,最理智的选择是收手。
事实上,他们的收穫相当丰厚了,借著楚王朝新旧派博弈,贵族与夜灯互相算计,只派出少许几人,就造成瞭望闕城秋月节庆典的混乱。
这消息要是传到诸国间,对於风雨飘摇的楚王朝来说,无疑又是一次声誉方面的巨大打击。
然而,他看到了萧梦客。
他预见到,战爭开始后,这个少年会成为重要的变数。
好在,这仍是一个萌芽,他相信自己能够將这个苗头掐灭。
不除此人,內心难安!
当塞北巫师彻底冷静下来,不再贸然出手,他很快察觉到少年刚才惊艷表现中的漏洞和虚张声势的成分。
因而,他找到了解法。
据他推测,萧梦客应该承受不了多次对布局进行巨幅调整。而且进行此种调整,看上去是转瞬即成,实际有一定延迟的时间。
因此,他不再使用出招速度较慢,且难以后续调整的风刃术。
取而代之的是十六无形镇魂钉。
此招算是半神魂术,是用来辅助封锁强者神魂的,以灵力而非魂力驱动。
他將谨慎提高到极致,只有在確定萧梦客来不及空间转移之时,才会出招攻击。
萧梦客此刻已然站在藏书阁顶端,將敌人的行跡尽收眼底。
与此同时,他连续调整大阵,让他们疲於奔命,毕竟对方只剩三人,在广阔的三十六巷中不过沧海一粟。
战况一时僵持,但萧梦客明白拖下去对己方是有利的。
嘭!轰!隱约传来的爆破和倒塌声却让他双眼微眯。
塞北修士们在直接破坏建筑,打出通道,將更多区域夷为平地,大阵的分隔功能就会被削弱。
既然如此,萧梦客灵机一动,那就把建筑当成武器。
如同指挥家,他伸出双手在虚空中挥舞,排山倒海地將亭台楼阁重新布局,高低错落,上下挪移。
塞北巫师前一刻还在地面摧毁前方的小楼,下一刻平地起高楼,他已身处空中,而耸起的地面转瞬恢復原样,幸好他到达炼炁,能够飞行,才不至於摔落地面。
但萧梦客调动了三十六巷的禁飞压制力,三名塞北炼炁修士要维持在空中消耗极大。
“回不去了。”那两名较弱的塞北修士言简意賅,却是抱定了死志,准备牺牲自己生命了。
塞北巫师抬手指向额头,又高高举起,这是北地向赴死的勇士致敬的动作。
两人將煞气收拢回自身,片刻之后,残余的身躯碎成数块。
这一过程是极其痛苦的,但破坏力过於迅猛,他们甚至发不出嘶吼声,只能从仍在痉挛的碎块上看出分裂前的剧痛。
当然,他们此举不是自杀,而是將自身分裂成不计其数的小个体,想藉此突破萧梦客设置的分隔线。
这些小个体没有理智,仅剩破坏毁灭的欲望,只要他们能冲入平民避难区域,就能为塞北巫师创造机会!
就如那日地下水渠的妖物一般,小个体还在持续不断分裂,很快便成为漆黑粘稠的海洋,將要汹涌蔓延到三十六巷的各个角落!
麻烦。萧梦客不禁嘆道,对方確实也非等閒之辈,总能见招拆招。
现在两方数量压制的局面又一次倒转,自己再次陷入敌眾我寡的不利状况中。
塞北巫师似乎同样下定决心拼死一战了。
他不再顾及消耗,周身环绕的灵气波动升到巔峰,纵身一跃,腾空而起!
他不再为撤退留力了,只想以命换命,必须把萧梦客扼杀在此时此地,否则后患无穷!
萧梦客拔剑了,这几人已然赌上一切,算得上可敬的敌人。但在你死我活的交锋中,成功杀死对方,就是表达敬意的最好方式!
就在这时,身旁乍然传来机器运作的噪声,萧梦客转头一看,是公输易的傀儡鸟。
它张开嘴,卡顿地说眾人与夜灯教徒的战斗几近结束,都有空帮忙处理与塞北修士的对抗了。
萧梦客微微頷首,看著朝自己攻来的塞北巫师,做出关门的动作。
闭门转身,已位於一间屋子中,隨即从中走出,奔行於街道中。
他的身后,空间变幻不息。
脑海中,三十六巷化为棋盘,塞北巫师和分裂个体是执黑者,己方眾人则是执白者。
终於能將早就感悟的棋阵融合用於实战上了。
小纸人飞出,与眾人保持联繫,他们各自行动,按照萧梦客的安排,在纵横交错、眼花繚乱的街衢巷陌中穿行。
这就是东道主的优势,士子们在此地生活了一段时间,不少人还参与了阵法课程,对三十六巷內部情况较为熟悉。
萧梦客的传达的指令,他们都执行得极为精准高效。
“老陈,正北方的穆巷桥,我会截断桥面。”
听到这话,陈淮大声应答,隨即甩开小妖物们,赶到桥的另一端,戛然止步,转身回刺!
“许兄,东南方转角处,厅堂大门已关。”
许麦立刻跃上墙面施展法术,將被围困其中的怪物们轰杀至渣!
“公输兄,整条道为你清理了,请吧。”
公输易摇头嘆息:“看来我的战车註定报废了,罢了,那最后发光发热一下,將这些噁心的东西都碾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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