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陈海和年轻的女检察官林晨。林晨是反贪局的骨干，跟了陈海好几年，做事稳重，嘴巴严实。

“林晨，”陈海说，“你跟我一起负责这个案子。记住，这个案子要慢慢办，不要急。”

林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明白。”

“好，你先去把举报信复印一下，给专案组每人一份。然后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工作。”

林晨离开后，陈海独自坐在会议室里。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连夜赶路，又开了会，身体已经很累了。更重要的是，这个案子让他心力交瘁。

他站起身，走出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在办公椅上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先休息一下。”他自言自语，“反正不著急，慢慢来。”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掛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很快，他就睡著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睡著的时候，反贪局里发生了一件他意想不到的事。

会议室里，专案组成员之一的林晨正在复印举报信。几个年轻干警围在旁边，小声议论著。

“侯局长真的会收钱吗？”一个刚来不久的小伙子问。

“谁知道呢。”另一个说，“不过侯局长那个人，看起来挺正派的。”

“正派？他正派什么？”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冷哼一声，“他来反贪局的时候，就把我们折腾得够呛。后来调查陈清泉，害得我们被高书记检查了好长时间的学习报告。他要真出了问题，那也是活该。”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干警说，“侯局长虽然有些毛病，但收钱这种事，我觉得不太可能。”

“行了行了，別议论了。”林晨抬起头，“陈局说了，这个案子要慢慢办，你们別瞎掺和。”

眾人散开，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叫张磊，是去年才考进反贪局的，一直对侯亮平有些看法。但此刻，他脑子里想的却不是那些陈年旧事，而是另一件事。

他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手机，给一个备註为“侯局”的號码发了一条信息。

“侯局，听说你被蔡成功实名举报了。省院已经立案，陈局负责。专案组已经成立，今天刚开的会。你自己小心。”

信息发出去后，他迅速刪除了聊天记录，把手机放回口袋。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注意自己，这才鬆了口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他知道，侯亮平是京城下来的，半年之內，从副厅待遇的副局长，到副厅级实职的纪委监察室主任，再到正厅级的光明区区委书记，背后还有钟家。这样的人，前途无量。

如果这次他能平安度过，那自己这条信息，就是一份天大的人情。

如果过不去……张磊摇摇头，不敢往下想。但他知道，富贵险中求。在官场上，有时候就得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