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半退休的双人项目 四面佛吾岸归途
小宇接过,眼眶红了。
樊霄站起来,递上一个锦盒。
小宇打开,里面是一对素圈戒指。
和他们手上戴的那对一模一样,只是更新。
“这不是让你们戴的。”樊霄说。
“是告诉你们:戒指圈住的不是手指,是心。心在一起,人就在一起;心不在一起,戴再多戒指也没用。”
他顿了顿,看著儿子和儿媳:“好好珍惜彼此,像我们彼此珍惜了三十年一样。”
新娘接过锦盒,轻声说:“爸,爹地,谢谢你们。小宇经常说,他有世界上最好的家庭教育。不是教他多成功,是教他怎么去爱。”
游书朗和樊霄相视一笑,眼里都有泪光。
婚礼继续,切蛋糕,敬酒,拍照。
雨渐渐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投出彩虹。
小宇和新娘来敬酒时,游书朗第一次仔细看这个女孩。
文静,秀气,但眼神坚定。
和小宇一样,是个认真的人。
“爸,”小宇举杯,“谢谢你们。”
游书朗和他碰杯:“好好过日子。”
“一定。”
……
维也纳药学博物馆里,游书朗戴著老花镜,几乎趴在展柜上。
“你看这个,”他指著玻璃后面的铜製调剂秤,“19世纪中叶的,能精確到毫克,太了不起了。”
樊霄弯腰看了看標籤:“確实,不过比你现在用的电子秤呢?”
“原理一样,敬畏心也一样。”游书朗直起身,揉揉发酸的腰。
“工具会进步,但核心的东西不变。对剂量的精確,对生命的负责。”
他们慢慢走著,看古老的药典,看手写的处方笺,看那些现在已经没人认识的草药標本。
博物馆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参观者。
走到一个展区,展示的是“万能解毒剂”的歷史配方。
游书朗看著那些成分表。
汞、砷、各种剧毒物质,皱眉:“这哪里是解毒,简直是下毒。”
樊霄笑:“所以监管重要啊,没有科学依据的药,害人不浅。”
这时,一位博物馆工作人员走过来,是个中年女士,说德语:“两位先生对药学歷史很感兴趣?”
游书朗用英语回答:“我们是从业者。”
“退休旅行?”
樊霄自然地揽住游书朗的肩膀:“算是,也是蜜月。”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隨即微笑:“祝福你们!需要讲解吗?我可以切换到英语。”
“不用了,谢谢。”游书朗说,“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工作人员点点头离开了。
两人继续逛,走到博物馆的庭院里,坐在长椅上休息。
庭院中央有个喷泉,水声潺潺。
“霄霄,”游书朗忽然说,“这是我过得最轻鬆的一次出差。”
“因为这次,你不是游局长,我也不是樊总。”樊霄握住他的手。
“我们就是游书朗和樊霄,两个退休的老头,出来看看世界。”
游书朗笑了,靠在他肩上。
阳光很好,喷泉的水珠在光线下闪闪发光。
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悠扬,缓慢,像在度量时间的流逝。
三十年,弹指一挥间。
从北京的小公寓到维也纳的博物馆,从两个年轻人的小心翼翼到两个老头的从容坦然。
这一路很长,但幸好,是一起走的。
……
三年后的夏天,三亚海边小屋。
小宇的女儿哆哆三岁了,来爷爷这里过暑假。
哆哆穿著碎花裙子,在沙滩上捡贝壳。
游书朗和樊霄跟在后面,一人拿水壶,一人拿毛巾。
“爷爷!”哆哆跑回来,举起手里的贝壳,“看!彩虹!”
贝壳在阳光下確实有彩虹般的光泽。
游书朗蹲下,仔细看:“真漂亮,宝宝真棒。”
哆哆眨著大眼睛,看看游书朗,又看看樊霄,忽然问:“为什么我有两个爷爷?”
游书朗和樊霄对视一眼。
“因为爷爷是两个人啊。”游书朗把她抱起来,坐在自己膝上。
“可是,”哆哆歪著头,手指点在嘴唇上,“別人的爷爷都是一个人。”
樊霄也蹲下来,和她平视:“那宝宝觉得,两个爷爷好还是一个爷爷好?”
小姑娘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笑了:“两个爷爷好!一个陪我玩,一个讲故事!”
游书朗和樊霄都笑了。
“那就对了,”游书朗亲了亲她的脸蛋,“两个爷爷,双倍的爱你。”
晚上,小宇打来视频电话。
哆哆已经睡了,游书朗和樊霄在阳台接听。
“爸,爹地,”小宇有些歉意,“孩子还小,问的问题……”
“不用道歉。”樊霄打断他,“她很幸福,这就够了。”
游书朗也说:“是啊,而且她说得对,两个爷爷,確实双倍的爱。”
视频那头,小宇笑了,眼圈有点红:“谢谢你们。”
“傻话,”游书朗说,“我们是家人。”
掛断电话,两人继续坐在阳台。
夜色里,海浪声一阵一阵。
“霄霄,”游书朗忽然说,“如果当年没有重生……”
“没有如果,”樊霄握住他的手,“事实是,我重生了,我们遇见了,相爱了,一起走了三十年,现在还有了孙女。”
游书朗转头看他。
月光下,樊霄的眼睛依然明亮,像很多年前那个22岁的年轻人。
“你说得对!”游书朗笑了,“没有如果,只有现在。”
而现在,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