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时间让爱情变成亲情 四面佛吾岸归途
“我们在一起三十年了。当年您对我们说『爱是勇气,也是责任』,这句话我们一直记著。今天特意来谢谢您!谢谢你们让我们看见,爱可以这么长久,这么真实。”
游书朗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的路。三十年了,不容易。”
樊霄从口袋中取出名片,在背后写下一个號码:“这是我们现在用的邮箱。如果以后有任何需要帮助的,不管是法律上的,还是生活上的,隨时找我们。”
两人接过名片,深深鞠躬:“谢谢老师……真的谢谢。”
游书朗望著她们离去的背影,轻声对樊霄说:“时间过得真快。”
樊霄握住他的手:“但有些东西,时间带不走。”
……
药监局的大礼堂坐满了人。
今天是“前辈讲座”系列最后一讲,主讲人:游书朗。
80岁的游书朗走上讲台,步伐很慢,但稳。
他今天特意穿了那身深灰色西装。
是四十年前当处长时定做的,现在穿有点宽鬆,但依然笔挺。
台下鸦雀无声。
有白髮苍苍的老同事,有中年骨干,更多的是年轻面孔。
游书朗调整了一下话筒,没有讲稿。
“我今年80岁,”他开口,声音苍老但清晰,“从业35年。批过药,也否过药。但今天我想说的不是技术,而是『敬畏』。”
他从西装內袋里掏出那支派克钢笔,握在手里,举起来。
“这支笔,我老师传给我时说『笔下有生死』。我用了五十五年。批过抗癌药,批过孤儿药,也批过退市的药。每一个签字,都关係著生命。”
台下很安静,能听到空调的嗡鸣。
“以后,我把它传给我的孙女,如果她也学药的话。”游书朗顿了顿,眼眶微红。
“如果没有,就传给在座的年轻人。这支笔不贵重,贵重的是它承载的东西。对生命的敬畏,对专业的坚守。”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第一排的樊霄身上。
“最后,”游书朗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我的伴侣樊霄先生。五十年,他让我知道,爱和原则可以共存,深情和理性可以同在。没有他,我走不了这么远。”
樊霄在第一排,泪流满面。
掌声雷动,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年轻人们站起来,老同事们站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
游书朗微微鞠躬,慢慢走下讲台。
樊霄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两人在掌声中,並肩走出礼堂。
当晚,海南家中书房。
游书朗靠在躺椅上,很疲惫。
樊霄端来温水,坐在他身边。
“今天讲得很好。”樊霄说。
“是实话。”游书朗闭上眼睛,“霄霄,我有点累了。”
“累了就休息。”樊霄握住他的手,“书稿终校我来看。”
游书朗睁开眼睛,看著他:“旧的那支笔……也该给小宇了。”
樊霄沉默片刻:“等你生日那天。我们一起给他。”
“好。”
游书朗重新闭上眼睛,手还握著樊霄的手。
书房里只开一盏檯灯,光线温暖。
窗外,海浪声隱约传来。
“霄霄。”游书朗轻声唤。
“嗯?”
“这一生,我过得很圆满。”
樊霄眼眶发热:“我也是。”
“没有遗憾了。”
“嗯,没有遗憾了。”
游书朗笑了,笑容平静而满足。
他侧过头,靠在樊霄肩上,像过去五十年无数个夜晚一样。
呼吸渐渐平稳。
樊霄没有动,就这样让他靠著。
他拿起那支旧钢笔,在灯光下端详。
笔身的划痕记录著五十五年的岁月,笔尖的磨损见证过无数个加班的夜晚。
笔在手中,命在笔下。
这支笔,从战乱年代的医生,传到和平年代的老师,传到改革年代的监管者,將来会传到新时代的年轻人手中。
而它承载的东西,对生命的敬畏,对专业的坚守,对爱的忠诚,会一直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