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医院再遇 四面佛吾岸归途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低低的嗡鸣。
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女人崩溃地大哭起来。
那哭声从胸腔深处爆发,撕心裂肺。
她把孩子往前递,游书朗稳稳接住抱进怀里,手臂在孩子后背形成一个牢固的支撑。
几乎同时,两个护士衝上去把女人从窗台拉了下来,三个人跌坐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男孩在游书朗怀里还在抽噎,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衬衫前襟,抓出一片褶皱。
游书朗轻轻拍孩子的背,节奏缓慢而规律,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没人听清。
男孩慢慢安静下来,把小脸埋进他肩头。
他把孩子交给赶来的医生,转身要走,风衣下摆划过一个利落的弧度。
掌声就在这时响起。
不紧不慢的。
一下,两下,三下。
清脆,突兀,带著某种玩味的节奏。
游书朗回过头。
樊霄靠在走廊另一端的墙边,深灰色休閒西装敞著,衬衫领口依旧隨意地敞著两颗扣子。
他看起来和前两天没什么变化,二十八岁的脸在医院的冷白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眉眼深邃如刻。
他一边鼓掌一边走过来,嘴角噙著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精彩。”樊霄在游书朗面前停下。
距离保持在一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像在审视一幅刚完成的画?
“逻辑清晰,共情力满点,还懂心理学。游先生真是每次见面都让我惊喜。”
游书朗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有睫毛微微垂了一下:“樊总怎么在医院?”
“探病。”
樊霄答得简单,目光却落在游书朗的左手腕上。
刚才抱孩子时,袖口滑上去一些,那道淡色的旧疤又露出一截,在冷白灯光下泛著浅淡的痕跡。
游书朗注意到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拉好袖口,扣上袖扣。
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噠声。
“不过现在看来,遇到游先生才是今天最大的收穫。”
樊霄往前又走了一小步。
距离拉近到半米,游书朗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混著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形成一种奇特的、带有侵略性的混合气息。
然后游书朗的目光下移。
落在樊霄的鞋上。
手工定製的牛津鞋,擦得很亮,鞋面在灯光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泽。
但鞋边和鞋底边缘沾著一些暗红色的泥土。
那种泥土他很熟悉,和他公司附近那片施工路段的红黏土一模一样。
那片路上周才开始翻修,用的材料很特殊,全市只有那一处在用。
“探病还特意路过施工路段?”游书朗抬眼,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
“樊总真是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