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1章 离开洛阳。陈江:大圣爷,你是我的底线了。  西游:我碰瓷拜师孙悟空,他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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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角死后的第七天,洛阳城下了场小雨。

雨水冲淡了街巷里的血腥味,也冲走了广场上那片焦土的痕跡。

但有些东西是冲不走的。

比如百姓眼中那抹悄然燃起的光,比如坊间流传的,关於那夜冲霄火柱的种种传说。

这就是为何灵帝说大汉神朝,脊梁骨断了原因,最基础的民心失去了。

陈江他没有离开洛阳。

他在贫民区深处租了个小院,白日里闭门不出,夜晚则通过太平道残存的暗线与各处分坛联络。

张角留给他的不只是一枚玉佩,里面存有还有一本厚厚的名册,七十二处秘密据点的位置图。

第七日黄昏,陈江院门被叩响。

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號。

陈江开门,门外站著三个人,都是生面孔,但眼神里那种狼一样的锐利。

是经歷过生死,见过血,却还没放弃希望的人,才有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他最近见过很多。

“道主。”

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四十来岁,左袖空空,认真说道:“属下青州分坛主,王虎。”

“幽州分坛主,赵三娘。”说话的是个面容憔悴,但眼神清亮的妇人。

“冀州分坛主,李石头。”最后的是个庄稼汉模样的敦实汉子,手掌粗大如蒲扇。

陈江侧身,淡淡说道:“进。”

三人鱼贯而入。

小院正堂里只点了一盏油灯,光线昏暗,足够看清彼此的脸。

“各州情况如何?”陈江开门见山。

王虎从怀中掏出一卷染血的布帛,摊在桌上。

简陋的地图,上面画满了標记。

红色的是被朝廷剿灭的分坛,黑色的是转入地下的,绿色的还在坚持抵抗的。

“青州损失最重。”

王虎声音沙哑,说道:“卢植回长安前,派副將皇甫嵩扫荡。

二十七个分坛,被拔掉十九个。

弟兄们死了一千三百人,被抓的……更多。”

他顿了顿:“但活下来的,都藏起来了。

藏在山里,藏在渔村,藏在盐帮里。

等道主一声令下,隨时可以再起。”

赵三娘接著说:“幽州情况好些。

那边靠近边关,朝廷控制力弱。

我们趁机吞併了几个小帮会,现在明面上是马帮,暗地里……兵器、粮食都在囤积。”

李石头挠挠头说道:“冀州太平道根基最深。

张角道长当年就是从冀州开始的。

官府剿了几轮,百姓护著我们,他们假装举报,把官兵引到假据点,真据点安然无恙。”

陈江静静听著,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红色標记触目惊心,几乎遍布大汉十三州。

但黑色和绿色的標记,像野草一样从红色缝隙里钻出来,顽强地蔓延。

“伤亡总数?”

王虎沉默片刻,认真说道:“根据各分坛报上来的,死伤超过三万,被抓的超过五万。

但……”

他抬头,眼中闪过凶光,道:“我们也让朝廷付出了代价,羽林卫折了七百,地方驻军死伤过万。更重要的是……”

“是什么?”

“那夜点燃的火,烧进了很多人心里。”

赵三娘轻声说道:“这七天,各地自发加入太平道的人,比过去三年都多。

他们不要符水,不要钱財,只要……一面黄巾。”

陈江闻言闭上眼睛。

他仿佛又看到那夜冲霄的火柱,看到张角在火光中最后的脸。

“道主。”

李石头忽然跪下,说道:“您给句话,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是继续隱忍,还是……”

“隱忍。”

陈江睁开眼,声音平静,说道:“但不是苟活。”

他走到墙边,掀开一块鬆动砖石,从墙洞里取出一卷竹简——正是《太平经》真本。

“从今日起,各分坛停止一切公开活动。”

陈江將竹简放在桌上,说道:“转入地下,做三件事。”

“第一,自保。化整为零,融入各行各业。

工匠就好好打铁,农夫就好好种田,商贩就好好行商——

但在这些身份掩护下,互相联络,互相保护。”

“第二,传道。

但不再用符水治病那种方式。”

他看向赵三娘,说道:“用张角道主最后的方式——讲道理。

在茶摊讲,在田间讲,在夜里聚在一起时讲。

讲为什么这世道不公,讲为什么人该站著活。”

“第三……”

陈江翻开竹简,指向其中一段,说道:“修这个。”

三人凑近。

竹简上写的是《太平经》第九卷的內容,讲的是“眾生平等,共建净土”的修行法门。

不是战斗法术,而是一种通过集体劳作、互助共生来凝聚愿力、提升修为的法子。

“这……”

王虎迟疑,说道:“不练杀伐之术?”

“杀伐之术要练,但那是护身之用。”

陈江解释说道:“真正的力量,不是一个人能杀多少人,而是一群人能建成什么。”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张角道主用死告诉我们,硬碰硬,我们碰不过朝廷,更碰不过天庭。”

“所以我们要换条路走。”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点一点,建起我们自己人间净土。”

堂內寂静。

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

许久,王虎重重点头:“属下明白了。”

赵三娘和李石头也相继行礼。

“还有一事。”

陈江从怀中取出那枚道主玉佩,说道:“太平道从今日起,改个名字。”

“改什么?”

“不叫太平道了。”

陈江认真说道:“正一道。

以薪火为信仰。”

他掌心燃起一缕薪火,火苗温润,不灼人,带著某种生生不息的力量。

“薪火相传,代代不绝。”

“张道主点燃的那把火,我们得让它一直烧下去。”

与此同时。

地府最深处。

这是一处连十殿阎罗都很少踏足的地方,轮迴井的核心,六道轮迴之力交匯的漩涡中心。

寻常魂魄若靠近此处,瞬间就会被撕碎、重组,失去所有前尘记忆,化为最纯净的灵质投入轮迴。

但此刻,漩涡中央却坐著一个人。

不,不是坐著——是飘浮。

尺量天的转世身。

或者说,带著前世全部记忆,拥有一具崭新肉身的……怪物。

他的身体只有七八岁孩童大小,皮肤苍白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和淡金色的骨骼。

他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不断旋转的星空虚影。

这是量天尺的烙印。

哪怕尺子已毁,哪怕轮迴转世,这烙印依旧刻在他灵魂最深处。

尺量天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看到的,是漩涡外站著的人。

卞城王。

这位地府第六殿的王者,此刻独自一人站在轮迴井边缘,黑袍在轮迴之力的拉扯下猎猎作响。

他手中提著一盏灯,灯芯是绿色的鬼火,光芒只照亮三尺范围,刚好护住他自己。

“醒了?”卞城王淡淡开口说道。

尺量天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周围旋转的六色漩涡——天道金光、人道白光、阿修罗道赤光、畜生道黄光、饿鬼道青光、地狱道黑光。

六色交织,美得令人心悸,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这是……哪里?”他的声音稚嫩,语气苍老得可怕。

“轮迴井的核心。”

卞城王平静说道:“三界六道,所有生灵转世的必经之处。

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会想到,我把你藏在这儿。”

尺量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你救我,是因为我还有用?”

“是。”

卞城王闻言,坦率得惊人,说道:“但也是因为……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三百年前,那个叫陈摶的疯子。”

尺量天闻言,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卞城王,冷冷说道:“你知道陈摶?”

“不止知道。”

卞城王走进漩涡,鬼火灯的光芒撑开一个球形空间,將轮迴之力隔绝在外,认真说道:“我还见过他。

在他被消失的前一夜,他来过地府,对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卞城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尺量天面前,蹲下身,平视著这具孩童身躯里的苍老灵魂,说道:

“他说:下一个会来的人,叫陈江。

帮他,就是帮你自己。』”

尺量天闻言,瞳孔剧烈收缩。

“所以……”

他声音发颤说道:“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陈摶三百年前就算到了今天?

算到了陈江会出世,算到了我会转世,算到了——”

“算到了你会带回,关於九级为劫的预言?”

卞城王接过话头,说道:“对。”

但是他没有告诉量天尺,这並不是他算到的,而且是火云洞那一位天皇伏羲预感到。

他站起身,望向漩涡深处:

“陈摶当年,也修到了火云洞传承者九级地步。

他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打破了那张网。

但,最后时刻,他看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东西?”

“他看到……”

卞城王缓缓说道:“那张网,不是仙佛织的。”

尺量天愣住了。

“那是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法则之网。”

卞城王认真说道:“仙佛只是发现了它,利用它,把自己变成了网上最大的蜘蛛。

陈摶想做的,不是杀死蜘蛛,是撕破整张网。”

“所以,他被消失了。”

尺量天喃喃,说道:“不是被杀,是被法则本身抹除。

因为他的存在,威胁到了网的稳定。”

“聪明。”

卞城王讚许,说道:“所以你现在明白。

为什么玉帝、佛祖、道祖,所有高高在上的存在,都在默许甚至暗中推动陈江的成长?”

尺量天眼中星空急速旋转,说道:

“因为他们想借陈江的手,去碰陈摶当年没碰破的东西?”

“对。”

卞城王点头,严肃说道:“他们又不希望陈江真的成功。

因为网破了,他们也会掉下来。

所以他们既要推著他往前走,又要在关键时刻……拉住他。”

“那地府呢?”

尺量天盯著卞城王,冷冷说道:“你们站在哪边?”

卞城王闻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轮迴井的漩涡,似乎慢了下来。

“地府……”

他最终开口,声音疲惫,说道:“是网上的第一道锁。

所有生灵死后,魂魄入地府,经审判,入轮迴——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网的维护。”

“我们这些锁,当得太久了。”

他看向尺量天,眼中第一次露出痛苦的情绪,说道:

“久到我们都忘了,自己也曾是想飞的人。”

尺量天见状怔住了。

“所以。”

卞城王深吸一口气,说道:“我要你做一件事。”

“说。”

“去找陈江。

把你轮迴时看到的,关於陈摶的所有记忆,都告诉他。”

卞城王一字一顿,说道:“然后……帮他找到火云宫。”

尺量天浑身一震,说道:“你知道火云宫在哪?”

“我不知道。”

卞城王摇头,无奈说道:“但,陈摶知道。

他在你灵魂深处留了线索,那是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烙印。

只有见到陈江,烙印才会激活。”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木牌,递给尺量天,说道:

“这是阴差令。

持此令,你可自由往返阴阳,地府无人敢拦。”

“为什么要帮我?”

尺量天接过木牌,没有立刻动身,说道:“我前世做了那么多恶事——”

“因为今生。”

卞城王打断他,说道:“这一世,你还没作恶。

你有机会……选另一条路。”

说完,他转身,提著鬼火灯,一步步走出漩涡。

身影消失,在轮迴井的黑暗中。

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尺量天耳边迴荡:

“记住,见到陈江时——”

“告诉他,玉帝的法旨,是太上老君求来的。”

“而太上老君和陈摶,是——”

尺量天闻言,呆立在原地。

他星空般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落阳城。

陈江在第七日夜半时分,发现了一个秘密。

三位坛主离开后,他独自坐在油灯下,反覆翻看张角留下的遗物——

除了名册、据点图,还有一个小木匣。

匣子很普通,是用最廉价的松木做的,表面连漆都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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