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3章 金蝉子转世。陈江:大圣爷,去给如来抽两耳光。  西游:我碰瓷拜师孙悟空,他懵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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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泰山到灵山。

金蝉子没有使用任何神通赶路,就按凡人商队的速度,一天走六十里,日出启程,日落歇息。

住的是路边野店,吃的是粗茶淡饭,偶尔还会停下来帮农户耕田、帮樵夫砍柴。

陈江不解问道:“金蝉子道友,以你的修为,一念之间即可到灵山,何必如此折腾?”

金蝉子坐在车辕上,手中捻著菩提念珠,看著路两旁金黄的麦田,说道:

“陈江,你修人间道,可知人间二字。

不在庙堂之高,不在仙山之上,就在这泥土里,在这麦穗中,在这些汗流浹背的农人脊樑上?”

他顿了顿,指向远处田埂上一个佝僂的老农:

“你看他,从春耕到秋收,一百二十个日夜守著这片田。

他不懂什么佛法,不懂什么大道,但他知道,种子埋下去,浇水施肥,除草除虫,到了时节,麦子就会长出来。”

“这就是人间道。”

“简单,朴实,却比任何经书都真实。”

陈江默然不语,他现在能確定了,五行山上他的忽悠,估计有一半是被金蝉子骗了。

这傢伙变化太大了。

哪里还是当初那高高在上的金蝉子。

確实这些日子,他看到了太多。

对这个世界又多一份认知。

看到乾旱的村庄,村民们抬著龙王神像祈雨,可天上负责行雨的龙王,正因与东海龙王的私怨,故意三年不给这一片云。

看到洪灾后的废墟,官府賑灾的粮食被层层剋扣,到灾民手里只剩一碗掺著沙土的稀粥。

而当地寺庙的功德箱里,堆满了善男信女捐的香油钱。

也看到有穷书生在破庙里苦读,只为考取功名改变命运。

有寡妇含辛茹苦抚养三个孩子,靠织布到深夜换来一口吃食。

有老铁匠打了六十年铁,临终前將祖传的锻刀技艺传给外姓徒弟,只因手艺不能绝。

这些画面,比任何说教都更有力量。

一天黄昏,马车停在一条大河前。

河面宽阔,水势湍急,没有桥,只有一艘破旧的渡船。

摆渡的是个独眼老船夫,看到金蝉子,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说道:

“和尚,又来了?”

金蝉子合十:“老施主,別来无恙。”

“无恙无恙,就是等得久了些。”

老船夫撑篙,说道:“上船吧,这是最后一趟了。”

陈江与守约、青牛、哮天犬跟著上船。

船至河心,老船夫忽然开口,问道:“和尚,这次回去,还出来吗?”

金蝉子沉默片刻,说道:“也许不出来了。”

老船夫的手顿了顿,许久,长嘆一声:

“也好。那地方本就不是你该待的。”

船靠岸。

老船夫没要船钱,只是对金蝉子深深一躬,说道:

“三百年前,你在这条河上救我全家七口性命。

今日送你到对岸,算是……还了。”

金蝉子还礼,道:“施主早已还清了。”

上了岸,回头再看,老船夫和渡船都已消失。

河面空无一物,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那是?”陈江看向金蝉子。

“一个故人。”

金蝉子平静地说道:“或者说,一个因为我当年一念之仁,而被困在此地三百年的……魂。”

守约忽然开口,说道:“他是自愿的。”

“是。”

金蝉子点头,认真说道:“他说,若我能革新佛门,他便能解脱。

若我不能,他就一直等下去。”

他看向西方,那里,灵山的轮廓已隱约可见:

“所以,这一趟,我不能输。”

陈江微笑点点头,眼眸闪过一丝惋惜。

“破小孩,这禿驴死定了,你能发癲想著救他。

俺老孙暂时打不过如来老儿。”信物內孙悟空警告传言说道,语气多了一抹无奈。

“晓得哩~我们就看著。

隨便来灵山摸清楚地形,这地方可是有一条路直通天庭,你也知道了那星图。

看看那西天门在哪里?

说不定有一天我们会走这路。”陈江笑嘻嘻传言回復,眼眸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等会,破小孩你想干嘛?

你可不要乱来!

俺老孙真扛不住!!”孙悟空急忙说道,语气多一抹著急。

陈江认真传言说道:“上一次,他们不是从南天门被人家抹除吗?

这一次我们选择走西天门,这里人间可以直接上去。

所以我们先把路找好了。

再说了,大圣爷不是你说闹天宫嘛。

未来,我们直接打上去,到时候你当天庭之主。

毕竟,我们是一脉相承嘛!”

孙悟空:……

灵山脚下。

这灵山比陈江想像中更压抑。

是一种极致到令人窒息的庄严。

山脚下立著九丈九尺高的牌坊,上书四个鎏金大字:佛国净土。

牌坊下站著两排护法金刚,身高丈二,怒目圆睁,手中法器寒光凛冽。

每个要上山的人,要先在牌坊前叩拜九次,由知客僧检查度牒、盘问来歷。

稍有不清,便会被拒之门外。

陈江看到一对衣衫襤褸的老夫妇,捧著攒了十年的碎银子,想上山为病重的儿子祈福。

知客僧嫌他们衣衫不整,有碍观瞻,拒不让进。

老夫妇跪在牌坊下磕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染红石阶。

金蝉子见状走上前。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扶起老夫妇,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餵给老翁,又对老妇说:“大娘,你儿子的病,不在佛前,在心上。

回去告诉他:命由己造,福自己求。”

老夫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知客僧脸色铁青:“金蝉师兄,你——”

“我怎么了?”

金蝉子抬眼,目光平静,让知客僧浑身一颤,说道:“佛说眾生平等,为何穿锦缎的可进,穿破衣的不可进?”

“这……这是规矩……”

“谁的规矩?”

金蝉子问道:“是佛的规矩,还是你们的规矩?”

知客僧闻言,一时语塞。

金蝉子不再理他,转身对陈江说:“走吧,上山。”

没有叩拜,没有检查。

他就这样带著陈江和守约、青牛、哮天天径直穿过牌坊。

护法金刚想拦,金蝉子一步踏出,身上自然散发出一圈柔和的佛光。

佛光照在金刚身上,他们手中的法器竟自行垂下,身体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

这是境界压制。

金蝉子的修为,早已超越这些护法金刚太多。

“看见了吗?”

金蝉子边走边说道:“规矩,本质上是强者对弱者的限制。

当你比定规矩的人更强时,规矩就束缚不了你。”

陈江微微一笑,表示认同。

他要是有实力,他说的话就是规矩,早就不跟这群人扯皮。

登山路有九千九百九十九级石阶,每级石阶上都刻著佛经。

越往上走,佛经的愿力越强,普通人走到一半就会承受不住,必须跪地诵经,才能继续前行。

金蝉子脚步不停。

他每一步踏出,脚下的佛经,就会自动黯淡一分,等他们走过,又恢復原样。

不是破坏,是暂时让路。

走到半山腰时,前方出现了十八道关卡。

正是十八罗汉的本尊坐镇。

降龙罗汉站在第一关,冷冷看著金蝉子,说道:

“金蝉,你带外人上山,已违佛门规矩。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金蝉子合十说道:“降龙师兄,规矩若不合时宜,就该改。”

“哼,轮不到你改。你没那资。”

“那谁有资格改?”

金蝉子问道:“是坐在大雄宝殿里的那一位,还是躲在经卷后面的那几位?”

这话太直白,太锋利。

十八罗汉齐齐色变。

“放肆,金蝉!”

伏虎罗汉怒喝,道:“你入魔了!”

“入魔?”

金蝉子笑了,说道:“佛说心佛眾生,三无差別。

若我心向佛,便是佛。

若我心向魔,便是魔。

可我如今心向的,既不是佛也不是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

“是眾生。”

话音落,他身上佛光大盛。

不是金色佛光,而是一种温润乳白色的光。

光中隱隱有无数人影——

有耕田的农人,有织布的妇人,有读书的书生,有垂死的老人。

人间百態,是眾生相。

白光所到之处,十八罗汉的金光节节败退。

不是被压制,是被包容。

就像大海包容溪流,天空包容飞鸟。

“这……这是……”

降龙罗汉眼眸震惊,不可思议说道:“你修成了眾生相!”

要知道金蝉子他的本体可是凶兽,居然能修成眾生相。

“是。”

金蝉子平静地说道:“所以今日,我有资格上殿论道。”

他继续前行。

十八罗汉想拦,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

不是被定住,是內心深处有个声音在说:让路吧,他走的……是对的。

就这样,

金蝉子带著陈江和守约、青牛、哮天犬一路畅通无阻,登上了灵山之巔。

大雷音寺,就在眼前。

大雷音寺的门,是开著的。

或者说,从金蝉子踏上第一级石阶起,这扇门就在等他。

殿內没有点灯,无尽佛光从殿顶垂下,照亮每一个角落。

五百罗汉、三千揭諦、四大菩萨、八大金刚,所有佛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齐聚。

大殿最深处,九品莲台之上,坐著如来佛祖。

他很高大,却又很普通。

普通到你第一眼看到他,会觉得这就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

多看两眼,就会感到一种无边无际的大,大到你在他面前,渺小如尘埃。

金蝉子走进大殿,在距离莲台九丈处停下。

“弟子金蝉,拜见师尊。”

他行礼,但没跪。

殿內一片譁然。

“金蝉!你怎敢不跪?”有罗汉喝道。

金蝉子没理,只是看著如来。

如来缓缓睁眼。

他的眼睛很特別,左眼如日,右眼如月,日月同辉,照彻大千。

“金蝉子。”

如来开口,声音不高,响在每个人心底,道:“你回来了。”

“是。”

“带回什么?”

“问题。”

金蝉子认真说道:“三个问题,请师尊解答。”

“问。”

金蝉子深吸一口气:

“第一问:佛说普度眾生,为何眾生越度越苦?”

殿內死寂。

这个问题太尖锐,太直指核心。

如来沉默片刻,反问:“你以为呢?”

“我以为——”

金蝉子环视殿內诸佛菩萨,道:“不是眾生苦,是佛门渡人的方法,错了。”

“错在何处?”

“错在只渡来世的果,不渡今生的因。”

金蝉子声音渐高,说道:“告诉农人忍耐,来世享福,不帮他解决眼前的乾旱。

告诉穷人布施,积累功德,不问他布施的钱从哪里来。

告诉病人念佛,消业障,不给他药吃——”

“这不是渡人,是麻醉。”

“用虚无縹緲的来世,麻醉他们在今生受的苦。”

话音落,殿內佛光剧烈波动。

许多菩萨脸色难看,许多罗汉怒目而视。

陈江在心里面给金蝉子,大大点了个赞,这傢伙真够勇。

青牛跟哮天犬一牛一狗靠的很近,从他们的眼眸中,可以看出来多了一丝后悔,没事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薪火传承物內孙悟空咬牙切齿,很想出来,却被陈江用法界按住了。

如来很平静道:

“第二问。”

金蝉子继续道:

“第二问:佛说眾生平等,为何佛门之內,等级森严?

为何罗汉见菩萨要拜,菩萨见佛祖要跪?

为何山下的百姓,连进山门的资格,都要看衣著?”

如来佛祖淡淡反问道:“若不如此,何以显佛法庄严?”

“庄严在心,不在形。”

金蝉子认真说道:“师尊,当年在菩提树下证道时,可有人跪你?

可有人给你建金身大殿?

可有人为你敲钟鸣鼓?”

“没有。”

“那为何现在,需要这些?”

如来闻言沉默,他並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知道金蝉子,已经钻了牛角尖,要想度化愚昧的眾生,那你必须要把他们的贪念放大,把他们的欲望放大。

只有亲身装潢神圣,是这些愚昧眾生心里面想要的,而他们佛教不得不做这些东西,用来吸引这些愚昧的眾生。

这样子他们说的教义法度,才能落到他们的心中,才能度化他们。

才能从某种程度上,让他们过得更好,因为他们愚昧,人生並没有任何一点点的方向。

这些东西如来不能说,也没有必要说。

金蝉子自问自答:

“因为佛门变质了。

从觉悟之道,变成了统治之术。

用金身显威严,用钟鼓壮声势,用等级固权力——

这和人间朝廷,有什么区別?”

殿內已有人,开始颤抖。

不是恐惧,是……被说中心事的羞愧。

如来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道:

“第三问。”

金蝉子抬头,直视如来的眼睛:

“最后一问——师尊,您还记不记得,当年为何要创立佛教?”

“您是为了让眾生觉悟,还是为了……建一个永不倒塌的佛国?”

轰——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心上。

连如来眼中的日月,都微微晃动了一瞬。

许久,如来缓缓道:

“金蝉,你觉得呢?”

“我觉得……”金蝉子笑了,笑得很悲凉,说道:“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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