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一瞬间，甚至已经计算好了攻击路线。

只要一步。

只要捏碎那个怪物的喉咙。

“饕餮！”

白手套在旁边厉声喝道，眼神里充满了警告。

他看出了王建军的不对劲。

王建军猛地闭上眼。

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冰冷刺骨的空气。

將那口已经在喉咙口翻涌的腥甜，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不能动手。

还不是时候。

老炮已经牺牲了。

但他身后还有千千万万个老炮。

还有那个不知所踪的“农场”大本营。

如果现在动手，这里的一切秘密都会被销毁。

老炮的仇报不了，更多的人还会死。

忍。

哪怕把牙齿咬碎了，也要忍！

“嘿……嘿嘿……”

王建军重新睁开眼。

那双原本充血的眼睛里，此刻竟然挤出了几分贪婪和羡慕。

甚至还带著几分变態的兴奋。

“神仙爷爷……您这也太会玩了。”

“这……这就是人过的日子吗？”

“以前我觉得吃香喝辣就是命好。”

“跟您这一比，我以前过的简直就是狗日子啊！”

王建军扑到那个展示柜前，脸贴著玻璃，像是恨不得钻进去舔那只断手。

“这兵我认识！那股子倔劲儿，一看就是上好的肥料！”

“要是能把他那一身血换给我……”

“我不得活到两百岁啊！”

演戏。

这是他这辈子最噁心、最痛苦、也是最逼真的一场戏。

他用对自己战友的褻瀆，来换取这个魔鬼的信任。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凌迟他自己的灵魂。

“哈哈哈哈！”

怪物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连带著那个年轻的身体都在剧烈抖动。

“好。”

“我就喜欢你这种贪得无厌的劲儿。”

“只要你把你说的那批货给我弄来。”

“我赏你长生。”

怪物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金盒子。

打开。

里面放著一颗红色的、晶莹剔透的胶囊。

那是高浓度的红货凝胶。

比白手套给他的那些液体，纯度至少高了十倍。

这是奖赏。

也是控制。

只要吃了这个，神经系统就会產生不可逆的依赖。

从此以后，就是这个怪物最忠诚的狗。

“赏你的。”

“吃下去。”

怪物的命令透著森然的威压。

旁边的白手套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嫉妒，显然这东西连他都很难得到。

王建军看著那颗红色的胶囊。

就像是看著一颗裹著糖衣的砒霜。

但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秒钟的迟疑。

“谢神仙爷爷赏！”

他一把抓过胶囊，像是怕对方反悔一样，直接塞进嘴里。

“咕咚。”

喉结滚动。

吞了下去。

那一瞬间。

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顺著食道滑入胃部。

紧接著，大脑像是被重锤击中，產生了一种强烈的、虚假的致幻感。

痛苦被屏蔽，快感被放大。

但王建军的心里，却清醒得像是一块冰。

他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脸上露出迷醉的表情。

心里却在对著那个玻璃罐里的断手，无声地嘶吼。

老炮。

你看著。

这颗糖，我吃了。

这笔帐，我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