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点了点头，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確认什么。

“如果叔叔阿姨不来接你，我送你回去，可能1號下午或者2號上午。”

苏灵秀拿起抹布继续擦操作台。

擦了几下之后，她才开口，语气依旧是清冷的，但声音比刚才轻了几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不麻烦你了。”

她不是觉得陆言送不了，只是天生不习惯麻烦別人。

“真不麻烦。”陆言把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咖啡豆成色不错，“这次国庆，徐子衿她们寢室几个人都过去，我到时候开麵包车一起走，也热闹。”

冯等田就是在这个时候从操场方向跑过来的。

大红色卫衣在人群里格外显眼，跑起来的时候卫衣的帽子在背后一顛一顛的，像一只撒欢的柯基。

跑到陆言面前，撑著膝盖喘了好几口气，黑框眼镜从鼻樑上滑下来歪到了一边，他用手指推上去，脸上的表情不是兴奋而是焦急。

额头上全是汗，嘴唇有些发乾，呼吸急促而紊乱，像是刚才跑过来的时候在心里把要说的话反覆排练了好几十遍。

“陆哥…后街…后街那边出事了！”他喘著气，指著校门外的方向，“赵磊，就是我们班那个，个子矮矮的，戴黑框眼镜的那个，在老黄川菜馆被老板扣住了！”

“说他吃饭不给钱，还打了他一巴掌！手掌印还在他脸上掛著呢！赵磊明明付过钱了，那老板非说没收到，还把门堵了不让他走，说要报警把他抓起来，说他吃霸王餐！”

陆言放下咖啡杯，站起来。

这个动作很平静，但冯等田看到他站起来的速度，后半截话就自动咽了回去。

“去后街。”

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高健、任国安、冯等田三个人同时站直了身体。

周围几桌正在喝咖啡的同学也纷纷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密集的摩擦声。

苏灵秀放下抹布，解开围裙的系带，叠好放在操作台上，从摊位的掛鉤上取下自己的帆布包。

高健在前面开路，任国安和冯等田一左一右跟在陆言身后。

高健的大嗓门在关键时刻特別好使：“大家让一让让一让！陆哥要走，麻烦让一下！”排队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苏灵秀跟在他身后，许南桥跟在旁边，然后是王芬芬、罗小玲、短髮女生、丸子头女生，再然后是被这股气流裹挟著跟上来的几十个喝咖啡的同学。

他们手里还端著没喝完的咖啡，有的边走边喝，有的乾脆把纸杯放在路过的垃圾桶上，小跑著跟上队伍。

看热闹，他们还真不嫌麻烦。

从操场到后街的路上，不断有新的同学加入，有人看到这阵势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认出了陆言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

等队伍走出校门的时候，已经从几十人膨胀到了上百人，队伍拉得很长，最前面的人已经走到了后街路口，最后面的人还没出校门。

几个刚好路过的保安看到这阵势，其中一个拿起对讲机正要呼叫支援，旁边的同事按住他的手，压低声说：

“你看最前面那个穿黑衬衫的，陆言，之前张校长都跟他一起吃过饭，你自己掂量掂量。”那个保安把对讲机放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