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8章 一碗麵疙瘩里的山河  下乡后,我成了国宴大厨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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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做一道在这个时代最平凡,却最见风骨的菜——熗锅麵疙瘩。

那是当年他在米其林餐厅达到巔峰后,一个人躲在地下室里,最想念的一口味道。

那一刻,厨房里的烟火气升腾而起,带著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厚重感,穿透了院墙。

冯老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老泪纵横。

老式柴火灶的火苗舔舐著铁锅底,发出细碎的呼呼声。

李瀟站在案板前,没有去碰那些惯常用的精巧厨具,反倒顺手抄起了一把刃口有些发钝的菜刀。院子里的食材实在寒磣,一块昨天吃剩的冷麵馒头,表皮发硬;一小把乾瘪的扁豆角;半碗黑乎乎的醃咸菜。

这就不是待客的东西,放进以往的国营大食堂,也只能打发给做杂活的学徒垫肚子。

但那位坐在槐树下的老首长要吃的,偏偏就是这股子从泥土里刨出来的穷酸味里的“魂”。

冯老站在灶台两步开外,大气都不敢喘。他太清楚这位老首长的身份,更清楚这道题有多难。山珍海味好做,拿鲍参翅肚吊汤,就是个傻子也能熬出香味。可拿这几样破烂玩意儿做菜,还得见风骨,比登天还难。

李瀟没管旁人的心思。他先拿过那个硬邦邦的馒头,剥去发黄的表皮,两只手掌合拢,將里面的白面心用力搓揉。粗糙的馒头渣簌簌落下,在案板上积成一堆不规则的雪花。

“这馒头死透了,搓碎了熬汤,能把汤底餵得浓稠。”李瀟边干边对旁边的杨小军招呼,“小军,打半盆井水来,温的。”

咸菜疙瘩切丝是个功夫活。李瀟没用花哨的刀法,刀背压紧,刀刃平推,“嚓嚓”声均匀利落。切完的黑咸菜丝被他丟进温水里,用手快速抓洗了两遍,捞出攥干水分。

“咸菜不能直接下锅,那股子生盐味会割舌头。水一拔,只留髮酵的酱香。”

扁豆角更简单,去头去尾,李瀟不用刀切,全凭大拇指和食指將其掰成寸段。断口参差不齐,植物纤维暴露在外,待会儿下锅才好吸味。

【系统提示:当前食材品质过低,是否使用美食点兑换高汤精粹?】

李瀟在脑海中果断点击了“否”。

今天这顿饭,用哪怕一滴外来的高汤,都是对门外那位老兵的褻瀆。要的,就是最纯粹的颗粒感。

热锅,凉油。李瀟舀了一勺猪油,又对半掺了一勺豆油。混合油在高温下泛起细密的泡沫。

一把粗葱段下锅,噼里啪啦一通乱响。李瀟用锅铲翻动,直到葱白边缘泛起焦黄色,空气里瀰漫出浓郁的葱香。

“刺啦——”

攥乾的咸菜丝和豆角段同时下锅。李瀟手腕发力,铁锅在火舌上顛簸。咸菜的陈年酱味和豆角的生涩感在热油的催发下剧烈衝撞。

时机到了。李瀟拿起装了“秋油”的小瓷瓶,拇指按住瓶口,只留一道细缝,沿著滚烫的锅边绕了一圈。

酱油遇高温,瞬间汽化。这叫“熗锅”。

一股霸道、浓烈、带著焦香的烟火气猛地窜上房梁,钻出门框,直奔院子而去。坐在槐树下的老首长鼻翼抽动了两下,原本平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李瀟紧接著把一瓢凉水顺著锅边浇进去,將那些即將焦煳的味道彻底压在汤里。

水开的时候,他把案板上的馒头屑拨拉进沸水,又抓了一把乾麵粉,左手倒水,右手拿筷子疯狂搅打,弄出了一碗细碎均匀的飞絮麵疙瘩,均匀地洒进锅中。

汤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变成了诱人的琥珀色。麵疙瘩和豆角在里面翻滚。

李瀟捏起一小撮粗盐,均匀撒下,最后滴了两滴香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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