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摆渡少年 让你写恐惧,你咋把全网吓哭了?
上面密密麻麻地用红笔画了不少圈圈点点,甚至在空白处还写著批註。
乍一看,像极了平时批改满分作文时的严苛审视,
又像是要把这篇离经叛道的文章改得体无完肤。
“这里,用词不当。”
沈青秋指著第一行,声音清冷。
林闕一愣。
“还有这里,逻辑跳跃太快。”
沈青秋继续指点,笔尖在纸上点了点。
“但是……”
她话锋一转,指尖停在那句关於敬礼的描写旁,沉默了足足五秒。
“除了这些瑕疵,剩下的,写得比我见过的很多教材文章都要透彻。”
沈青秋抬起头,
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凌厉,反而多了从未有过的释然。
“林闕,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一直告诉你们要读名著,远快餐。
我以为网文不过是些譁眾取宠的文字垃圾,直到……”
沈青秋看著窗外,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林闕,你实话告诉我,
你们现在的学生,平时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么深沉的东西吗?”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几秒,
只有墙上的掛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闕看著手中那几页被红笔批註过的《鬼探》章节,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鬼探》这一章,讲的是殉职刑警阿哲的故事。
阿哲生前是个拼命三郎,为了追查连环杀人案,在婚礼前夕牺牲。
但他死后並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
执念让他滯留在人间,甚至附身在同事身上继续查案。
直到赵吏出现,帮他抓住了真凶,
他才看著自己那身染血的警服,敬了一个標准的礼,含笑离去。
这是一个关於责任、信仰与告別的故事。
林闕低头看去,只见那张列印纸的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了红字。
在一行关於赵吏敬礼的描写旁,沈青秋写下了一句力透纸背的评语:
【规则是死的,信仰是活的。这哪里是鬼故事,分明是给活人立的碑。】
林闕心头一跳,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这位向来严厉、被学生们私下称为“沈婧冰”的班主任,
此刻正端著保温杯,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梧桐树枝上。
“老师,您这是……路转粉了?”
林闕眉毛一挑,半开玩笑地试探道。
沈青秋眼皮都没抬,手中的红笔在桌上重重一点,发出“噠”的一声脆响。
“少跟我贫嘴。我是就文论文。”
她推了推眼镜:
“我认可的不是『地狱造梦师』这个笔名,而是这文字里传递出的价值观。
如果他写的是那种无病呻吟的东西,我早就在班会上点名批评了。”
她放下杯子,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这个作者,笔力很深。
他虽然写的是鬼,但每一笔都在叩问人性的命题。
你看这一段……”
沈青秋指著纸上的一处:
“阿哲发现自己死了,但他没有变成厉鬼去报復杀人犯,
而是坚持用警察的方式搜集证据、抓捕归案。
这打破了传统恐怖故事里『鬼=復仇』的刻板印象。
这说明作者在思考,正义与责任,是不是一种可以超越生死的信仰?”
林闕听著,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语文老师,这阅读理解能力,满分。
“还有这里。”
沈青秋翻到另一页。
“赵吏说,『你的案子结了,该走了』。
阿哲说。『给我把手銬拷上吧,这是你的案子』。
这种衝突的处理,非常高级。
它让人看到的不是惊悚,而是悲壮。”
沈青秋嘆了口气,眼神变得复杂:
“我以前一直担心,
你们看这些东西会玩物丧志,会变得神神叨叨。
但如果网文都能写到这个深度,
那我之前的担心,確实有些多余了。”
林闕看著眼前这位年轻的女教师。
她或许不懂网文的黄金三章,不懂什么叫爽点,不懂资本的流量运作。
但她懂文学,懂教育,更懂人心。
她没有因为“鬼神”题材就一棒子打死,
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两个故事背后真正的价值
那是关於人性、关於责任、关於如何面对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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