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昭宋:家父宋太祖
第97章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扬州城歷经战乱,虽未遭大肆屠戮,却也透著几分劫后余生的清冷。
待赵德昭回到扬州城后,他连日紧绷的神经终於得以舒缓,倒头便睡,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一夜。
直至第二日傍晚,夕阳透过窗欞洒进內室,赵德昭才悠然转醒。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褪去一身征尘换上常服,他便径直朝著衙署西侧的偏院走去。
那里,是关押周娥皇姐妹的地方。
偏院的房间內,烛火摇曳。
周女英被缚在一旁的椅子上,脸上虽仍有泪痕,眼底却已褪去几分最初的茫然。
她毕竟年幼,对李从嘉的情意本就掺著少女的仰慕,远不及姐姐那般刻骨铭心,此刻惶恐与惊惧渐渐消散,骨子里的骄纵与灵动便又冒了出来。
见赵德昭推门而入,她一双杏眼瞪得溜圆,声音带著未平的怒气:“你总算来了!快给我鬆绑!我乃南唐贵女,岂容你这般对待!”
赵德昭瞥了她一眼,全然未曾理会,只对著门外唤了声:“来人。”
两名侍女应声而入,垂首立在一旁。
“带她下去,解开绳索,好生看管在书房,不得有误。”
“我不!”周女英挣扎著想要起身,却被侍女轻轻按住,“我要和姐姐在一起!你这个恶贼!”
她娇蛮地呵斥著,手脚並动地抗拒,可在两名健壮侍女面前,终究是徒劳。
周娥皇自始至终垂著眼,对周遭的动静恍若未闻,唯有在周女英被拖拽著出门时,空洞的眸子才微微动了动,却依旧没有说话。
待房间內只剩两人,赵德昭才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周娥皇对面。
烛火映著她凌乱的髮丝,尘垢难掩倾城姿容,那双曾盛满温婉笑意的眸子,此刻只剩一片死寂与木然。
哀大莫於心死,不外如是。
赵德昭率先打破沉默,竟轻笑一声,意有所指道:“我好说也救你於火海,你倒好,连句谢谢都没有?”
周娥皇闻言,终於缓缓抬眼,望向赵德昭的自光里掠过一丝悽然,隨即牵起唇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以为自己理解了赵德昭的这话。
若非经此一役,她也不会想到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满口情话的夫君,在生死关头,竟能那般决绝!
但实际上,她还是没明白赵德昭话中的话。
在世人的印象中,周娥皇確实和李从嘉,也就是李煜,伉儷情深。
但实际上,她这个日后的南唐皇后,死的却很是憋屈。
就在这位大周后重病缠身时,她的夫君竟与亲妹妹暗生情愫,日日廝磨。
史书记载:
后寢疾,小周后已入宫中,后偶褰幔见之,惊曰:“汝何日来?”小周后尚幼,未知嫌疑,对曰:“既数日矣。”后恚怒,至死面不外向。
所以赵德昭这话倒也没什么错。
他確实救了周娥皇於水火之中。
见周娥皇不说话,赵德昭又添了一句:“你说,李从嘉会不会想尽一切办法,把你赎回去?”
周娥皇缓缓別过脸,目光落在墙角跳动的烛花上,依旧一言不发,可即使她忍住不去想,但心底也早已有了答案。
自然不会。
她的父亲周宗早已病逝,周家只剩她与妹妹两个孤女,在朝中无依无靠,没了家族支撑,自己又被敌军俘虏————
对日后的大唐国主来说,自己已经不配为后,自然也就没了价值。
更何况,南唐朝堂之上,多少人盯著太子妃乃至未来皇后的位置,满朝文武巴不得她永远无法回去,好让自家女几填补空缺。
她的存在,本就是许多人的眼中钉,如今沦为俘虏,那些人只会想尽办法阻挠李从嘉救她,甚至会藉机詆毁她,断了她回去的可能。
念及此处,满心的悽惶涌上心头,若不是被赵德昭用特製的软绳缚著,她怕是早已寻了短见,一了百了。
赵德昭將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自然猜到了她的心思,又缓缓开口:“听说你和李从嘉,尚有一子?”
这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周娥皇眼底的麻木。
她猛地抬头看向赵德昭,眼中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情绪。
对天下任何母亲来说,子女,永远都是自己的软肋。
周娥皇无比清楚,李从嘉即便此战败北,日后也定会继承南唐皇位,她的儿子身为嫡长子,本就身处风口浪尖。
往日里有她护著,尚且能安稳,如今她沦为俘虏,儿子彻底无依无靠,会是什么下场————自然不言而喻。
自古以来,暴死的皇孙,也不在少数。
她沉默良久,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道:“你意如何?”
赵德昭笑了笑,身子微微前倾,开门见山道:“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只要李从嘉捨得下本钱,割地赔款、献上珍宝,我便放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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