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黑风洞窟(一) 噬灵破界:我于妖乱纪元踏道长生
林砚的厉喝穿透爆炸的余音,如同出鞘的利剑。他身影毫不停留,第一个撞入那片尚未散尽的烟尘与混乱之中。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將溅射的碎石、火星和零散的阴邪攻击弹开,他如同劈开浊浪的礁石,径直朝著洞內那股最沉凝、最阴寒的邪气源头衝去!
“跟上!保护大人!”陆翎的吼声紧隨其后。黑石铁卫们早已憋足了劲,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紧隨林砚撞入洞內。眼前的景象一片混乱,烟雾瀰漫,火光跳跃,人影幢幢,到处是翻滚的伤者和惊惶的妖兽。但他们训练有素,毫不迟疑,按照预先演练的阵型,三人一组,背靠背推进。
“咻!咻!咻!”
弩机扳动的轻响与弓弦震鸣在烟雾中不断响起。陆翎立於相对安全的侧后方,眼神锐利如鹰,弓弦每一次颤动,必有一支羽箭穿透烟雾,精准地没入某个试图组织反击的邪修咽喉或眼眶。王大山与持盾的同伴並排前冲,用包铁木盾撞开拦路的碎石和受伤的妖兽,另一名队员则从盾牌间隙刺出长枪,將那些被撞倒的敌人补刀刺死。周福带领的另一组,则专门清理两侧石壁上的威胁,刀光闪烁,將那些被爆炸震落、犹自试图攀附攻击的妖兽斩落。
推进,速度极快。符籙轰炸打乱了敌人的阵脚,製造了巨大的混乱和伤亡,更关键的是,摧毁了敌人伏击的节奏和心理优势。黑石卫们趁著敌人懵然、惊慌、各自为战的时机,以紧密的阵型、精准的远程打击和悍勇的近身搏杀,如同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刺入敌人混乱的阵列之中,不断收割著生命,迅速向洞內深处突进。
烟尘瀰漫,光影扭曲。林砚凭藉著灵觉的锁定,无视了周围零星的抵抗和惨叫,目標明確,直指那股通玄后期的邪气核心。他能感觉到,那核心所在的位置,就在前方约二十丈处,一个相对开阔的洞窟中央。对方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符籙风暴打乱了阵脚,气息出现了剧烈的波动,但那份阴冷与暴戾,却愈发浓重了。
不过几个呼吸,林砚已率先衝破最后一片混乱区域,眼前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洞窟。洞顶垂下的钟乳石如巨兽獠牙,滴滴答答落著暗红的水珠。而在洞窟中央,一个身披破烂黑袍、身形乾瘦如竹的老者,正缓缓从一方石座上站起。他周身黑气翻涌,绿油油的眸子在昏暗中亮得瘮人,死死盯著闯入的林砚,那目光中的怨毒与惊怒,几乎要化为实质。
正是那通玄后期的邪修匪首!
“小辈……好胆!”老者的声音嘶哑难听,如同锈刀刮骨。
林砚却根本不与他废话。身形再动,如影隨形,直扑老者!刀锋之上,灰黑色的噬灵真元吞吐不定,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与毁灭气息。
“拦住他!”老者厉喝,同时袖袍一抖,一道黑影激射而出,迎风便涨,赫然是一面尺许长短、以不知名兽骨为杆、人皮为面、其上用暗红血跡绘製著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的——百魂幡!
那幡刚一出现,洞窟內温度骤降,阴风呼啸,无数悽厉痛苦的哀嚎仿佛自虚空响起,直灌耳膜,扰人心神。幡面上那些面孔似乎活了过来,挣扎扭动著,散发出浓郁的怨毒与冰寒气息,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灰黑虚影,尖啸著扑向林砚!这些阴魂虚影无形无质,刀剑难伤,专攻神魂识海,正是邪修对付正道修士的歹毒手段。
然而,林砚面对这扑来的阴魂,眼中非但无惧,反而掠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胸口的印记微微发烫,泥丸宫中神识凝聚。他没有选择以噬灵真元硬撼,而是心念一动,悄然催动了那得自树妖的“慑神”神通——並非大范围震慑,而是將那股专攻神魂的威压与衝击,凝成一股无形无质却锐利如锥的精神尖刺,迎著那扑来的阴魂虚影,狠狠撞了上去!
“嗡——!”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无形的涟漪在神魂层面盪开。那些扑来的阴魂虚影,本就是怨念与残魂凝聚,並无完整神智,全靠邪幡驱使和本能怨毒驱动。此刻被这专门针对神魂的“慑神”之力一衝,顿时如同沸汤泼雪,发出无声的悽厉尖啸,虚影瞬间扭曲、涣散、淡化了大半!虽未彻底消散,但其中蕴含的怨念衝击与神魂干扰之力,已然十去七八,落在林砚身上,只让他识海微微一盪,便再无影响。
而就在这阴魂攻势被阻的剎那,林砚的刀,到了!
刀光如惊鸿乍现,灰黑色的轨跡精准得令人心寒,並非斩向老者本体,而是直取那悬浮半空、兀自散发著残余波动的百魂幡的幡杆——那截惨白的、看似脆弱实则以邪法祭炼过的兽骨!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在洞窟內显得格外刺耳。蕴含著噬灵真元锋锐刀气的长刀,毫无阻滯地將那幡杆一分为二!失去了载体和核心驱动,残破的幡面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软软飘落,其上那些痛苦面孔瞬间凝固、黯淡,最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老者脸上的狰狞瞬间僵住,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这百魂幡是他耗费心血、残害无数生灵才炼成的得意法器,仗之横行多年,寻常通玄修士见了无不忌惮三分,今日竟被一个照面就毁了幡杆?
而林砚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斩断百魂幡的下一瞬,他脚下步伐连踩,身形如鬼似魅,已绕过因法器被毁而心神剧震、气息出现剎那紊乱的老者侧翼,刀锋迴转,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削老者因惊怒而微微暴露出的脖颈要害!
老者终究是通玄后期,生死关头,狂吼一声,不顾体內真元因法器反噬而激盪,乾瘦如鸟爪的右手泛起浓郁的墨绿色邪光,五指成爪,带著嗤嗤破空之声,硬生生抓向林砚的刀锋!竟是要以肉身硬撼利刃!
“鐺——!”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炸开,火星四溅!老者那看似枯瘦的手爪,竟真的坚硬逾铁,与林砚附著了噬灵真元的刀锋硬撼一记!一股阴寒巨力顺著刀身传来,林砚手臂剧震,虎口发麻,身形不由得向后滑退半步。
但老者更不好受。刀锋上附著的灰黑色噬灵真元,在与那墨绿邪光接触的瞬间,便如同饿狼嗅到了血腥,疯狂地侵蚀、吞噬起来!老者只觉一股冰冷霸道的异种真元顺著接触点钻入手臂经脉,所过之处,自己苦修多年的邪功真元竟如冰雪消融,被迅速同化、掠夺!更有一股直透神魂的吞噬与死寂之意传来,让他心底莫名泛起巨大的恐惧。
“这是什么鬼功法?!”老者惊怒交加,猛地催动真元,將那股侵入的异力暂时逼退,同时借反震之力向后急掠,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林砚岂会给他喘息之机?【迅捷】天赋再次爆发,如附骨之疽般紧追而上。刀光再起,不再是简单的劈砍,而是化作层层叠叠、虚实相间的灰色浪涛,將老者周身空间尽数笼罩。每一刀都带著噬灵真元的侵蚀特性,逼迫老者不得不耗费更多真元抵御、闪避,根本无法组织有效的反击。
而此刻,王大山、周福等人率领的黑石卫,也已结阵杀到洞窟中央,迅速清理了残余的几名邪修护卫和几头凶悍妖兽。他们並未上前助战林砚,而是极有默契地在外围散开,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刀锋弩箭对外,死死挡住了那些从爆炸烟雾中缓过神来、试图衝进来救援匪首的零散邪修和妖兽。弩箭破空声、兵刃交击声、怒吼与惨叫在包围圈外响成一片,却无一人能突破黑石卫用血肉与钢铁构成的防线,干扰到中央那场决定性的对决。
洞窟中央,顿时成了林砚与那邪修匪首的单挑战场。
老者越打越是心惊。对方修为明明比自己低一个小境界,真元却凝实得不可思议,更带有一种诡异的、专门克制乃至吞噬自己邪功的属性。自己的阴魂攻击被破,歹毒法器被毁,如今连近身搏杀都处处受制,真元消耗极快,反观对方,虽也气息翻腾,但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刀势越来越凶悍,仿佛不知疲倦,越战越勇。
“不能拖下去!”老者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蕴含著本源精血的暗红污血喷在双手之上。霎时间,他周身气息暴涨,墨绿色的邪光变得粘稠如液,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双手指甲暴长数寸,泛著幽冷的金属光泽,挥舞间带起道道残影和刺耳的破空声,攻势陡然变得疯狂而暴戾,每一击都带著同归於尽般的架势,邪功的腐蚀与阴寒之力也暴涨数倍!
“燃血邪法?!”林砚瞳孔微缩,认出这是一种极损根基、燃烧寿命换取短暂力量爆发的邪门手段。他不敢硬接,脚下【游龙八卦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如风中柳絮,在漫天爪影中穿梭闪避,偶尔以刀锋格挡、引导,化解那狂暴的攻势。但老者此刻力量速度大增,爪风凌厉,几次擦著林砚的身体掠过,即便有真元护体,也在皮甲上留下深深的焦黑划痕,附著的阴寒邪气试图钻入体內,被他以噬灵真元强行驱散。
局面似乎瞬间逆转,林砚被逼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外围的黑石卫们看得心焦不已,王大山怒吼著想衝上来帮忙,却被陆翎一把按住,沉声道:“相信大人!”
就在林砚被逼到一处钟乳石柱旁,看似退无可退之际,那老者眼中凶光大盛,认为时机已到,双爪齐出,墨绿邪光凝成两道交错的巨大鬼爪虚影,带著悽厉的鬼啸,封死了林砚所有闪避空间,狠狠抓下!这一击,凝聚了他燃血爆发的多半力量,誓要將林砚立毙爪下!
然而,就在鬼爪临体的剎那,林砚一直沉静如水的眼眸中,陡然迸射出骇人的精光!他並非退无可退,而是在等待——等待对方这全力一击、旧力已发、新力未生的最关键瞬间!
脚下步伐玄妙一变,並非向后,而是向著侧前方、那鬼爪虚影力量相对薄弱的衔接处,猛地踏出!同时,他弃守转攻,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拳,五指紧握,指关节因巨力而发白,一层凝练到极致的灰黑色真元包裹拳锋,如同烧红后淬炼了千次的铁锥,不闪不避,迎著那交错鬼爪的中心点,一拳轰出!
以点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