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如何？”

老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垂眸，望著掌中那面缓缓浮现的宝旗。

旗呈赤红之色，旗面之上离火流转，南方离宫之精縈绕其间，炽热的气息瀰漫而出。

离地焰光旗。

极品先天灵宝。

伴他亿万元会的先天五方旗之一。

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

“给他。”

元始一怔：

“大兄......”

老子抬手，打断他。

“不给他，又能如何？”

他望著元始，眸光之中，满是苦涩：

“人教已废，圣基受损，崆峒印被夺。”

“吾还有什么？”

“吾等还有什么资格，与他討价还价？”

元始沉默。

他知道老子说得对。

玄都大势已成，截教气运鼎盛，又有混沌钟镇压。

便是他们四圣联手，也未必是对手。

更何况，女媧已陨。

四圣联手，已成三圣。

而玄都那边，有通天，有后土，有那即將诞生的地道圣人。

实力悬殊，太大了。

“给吧。”

老子缓缓抬手。

掌中，那面离地焰光旗微微震颤，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心意，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嗡鸣声中，有留恋，有不舍。

可更多的，是无奈。

老子望著它，眸光复杂。

“去吧。”

他轻声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去寻新主。”

“莫要再跟著我这个没用的主人了。”

声落。

他掌心一震。

离地焰光旗化作一道赤红流光，落入元始手中。

元始接过宝旗，望著掌中这面赤焰流转的至宝，眼中满是复杂。

离地焰光旗。

南方至宝。

如今，也归玄都了。

他將宝旗收入袖中，抬眸望向老子：

“大兄，我这就去西崑仑，找西王母。”

“至於接引那边的青莲宝色旗，冥河那边的玄元控水旗......”

老子摆手：

“那是玄都的事。”

“他既去须弥山，自有办法让接引交出来。”

“至於冥河......”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

“冥河早已入了截教，是玄都门下。”

“那玄元控水旗，本就是他的。”

元始闻言，面色微变。

是啊。

冥河早已入了截教。

那玄元控水旗，本就是冥河之物。

玄都若想用，只需开口便是。

五方旗，他已得其二。

中央戊己杏黄旗，在他元始手中，即將交出。

南方离地焰光旗，在他大兄手中，已交出。

西方青莲宝色旗，在接引手中，玄都自会去取。

东方素色云界旗，在西王母手中。

北方玄元控水旗，在冥河手中。

五方旗，玄都已得三面。

只差西王母的素色云界旗，和接引的青莲宝色旗。

西王母那边......

元始眸光闪烁。

西王母乃女仙之首，执掌西崑仑，与世无爭，不涉纷爭。

玄都若要她交出素色云界旗，她会给吗？

会。

元始忽然想到。

因为西王母，与玄都无仇。

她无需为了这面旗，得罪如日中天的截教副教主。

只要玄都开口，她定然会给。

至於接引......

那是另一回事。

元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念头，转身望向老子。

“大兄，我去了。”

老子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坐在云床之上，周身紫清道光黯淡如雾，那张枯槁的面容之上，满是灰败。

元始望著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那是悲凉。

是无奈。

是同病相怜。

他转身，一步踏出。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玉清仙光裹挟的身影，瞬息消失於八景宫中。

八景宫內，重归死寂。

老子独坐於云床之上，望著那空荡荡的虚空，望著那早已消失的离地焰光旗。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好算计。”

“好一个玄都。”

声落，归於虚无。

八景宫中，紫霞依旧繚绕。

可那云床之上，那道枯槁的身影，却仿佛又老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