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愤怒只是一闪而过。

隨即，便被更深的绝望吞噬。

识抬举？

是啊。

他识抬举。

他若不识抬举，今日的下场，怕是与女媧无异。

准提低下头，不再看他。

接引低宣佛號，声音悲愴：

“阿弥陀佛......”

玄都望著他们，眸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转身，一步踏出。

“嗡。”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连同掌中十二品功德金莲，瞬息消失於八宝功德池畔。

只余接引准提，立於池畔，望著那逐渐癒合的虚空。

望著那空荡荡的天穹。

望著那再也不会回来的十二品功德金莲。

良久。

准提缓缓开口，声音低不可闻：

“师兄......”

“咱们，还能翻盘吗？”

接引沉默。

他望著那清澈的池水，望著池中倒映的日月星辰。

缓缓闭目。

没有说话。

可那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八宝功德池畔，重归死寂。

唯有那池水依旧清澈，那莲花依旧绽放。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接引准提知道。

西方教的气运，从今日起变得虚浮了。

须弥山外。

天穹澄澈，万里无云。

玄都独立於虚空之上，青衣微扬，黑髮披肩。

他垂眸，望向手中那朵十二品功德金莲。

莲瓣流转，金光氤氳，十二品莲台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每一转皆有浩瀚的先天本源瀰漫而出。

那是西方教亿万元会的香火愿力，是接引准提度化眾生的无上功德，是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至宝。

玄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满意。

此物，终於到手了。

他心念微动，將十二品功德金莲收入紫府之中。

紫府深处，混沌珠微微震颤，混沌色的光华流转不息。

那朵金莲落於珠侧，莲瓣微微震颤，似是在適应这方新的天地。

玄都感知片刻，確认无碍，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

他眸光微动。

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崑崙山方向，一道玉清仙光正自九天之上垂落。

那仙光虽內敛，可那股熟悉的气息，却瞒不过他的感知。

元始。

他回来了。

从首阳山回来了。

玄都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离地焰光旗，元始应该到手了。

他负手立於虚空，抬眸望向崑崙山方向。

那道玉清仙光已落入玉虚宫中，再无波动。

可那波动虽无，却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憋屈与愤怒。

元始此刻的心情，玄都猜得到。

亲自去首阳山，找老子开口，索要那面离地焰光旗。

那是他大兄的至宝，是他师兄弟亿万元会的情分。

可为了还债，他不得不去。

不得不开口。

不得不看著老子將那面宝旗交到他手中。

那滋味，定不好受。

玄都微微一笑。

他一步踏出。

“嗡。”

虚空无声荡漾。

那道青衣身影，瞬息消失於须弥山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