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撑多久？”

鸿钧面色微沉。

后土说得对。

他的天道本源，不多了。

自封神榜籤押以来，他抽取本源提升四圣修为。

自元始求援以来，他借出本源稳固阐教气运。

天道本源，已不足全盛之时的七成。

再打下去，再消耗下去。

天道本源耗尽之时，便是天道崩塌之日。

便是他鸿钧陨落之时。

“后土。”

鸿钧开口，声音冷冽。

“你莫要逼吾。”

“逼急了，吾便燃烧天道本源。”

“与你们同归於尽。”

后土望著他，眸光冷冽。

“同归於尽？”

“你试试。”

“吾便是死，也要拖你一起。”

声落，她再度抬手。

轮迴印虚影轮转，地道本源翻涌如潮。

那混沌色的光雨，再度朝著鸿钧洒落。

鸿钧咬牙，造化玉碟金光大放。

天道之力涌出，与那光雨相撞。

“轰！”

虚空崩碎，法则湮灭。

鸿钧身形摇晃，造化玉碟之上光芒黯淡三分。

玄都立於一旁，望著那两道疯狂碰撞的身影。

眸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出手。

只是静静看著。

看著后土与鸿钧廝杀，看著天道本源与地道本源消耗。

他在等。

等那最佳的时机。

等鸿钧露出破绽。

等他该出手的那一刻。

“后土娘娘。”

玄都低声开口，声音飘散於风中。

“弟子准备好了。”

“您隨时可以收手。”

后土没有说话。

只是点头，继续出手。

轮迴印轮转，地道本源翻涌。

那混沌色的光雨，越来越密，越来越盛。

鸿钧面色微变。

造化玉碟金光大放，天道之力翻涌如潮。

与那光雨相撞，与那地道本源对抗。

天道与地道，在须弥山上空疯狂碰撞。

每一次碰撞，皆是毁天灭地。

每一次嘶吼，皆是神魂震颤。

那两股力量，交织如网，撕裂虚空，崩碎法则。

整片洪荒都在颤抖。

整片天穹都在变色。

紫霄宫中，混沌气流翻涌如潮。

崑崙山外，饕餮率九尊人道圣人围杀元始。

首阳山上，神逆率镇元子冥河围杀老子。

汜水关前，多宝、孔宣、赵公明、三霄、无数截教弟子，与阐教、人教、西方教眾仙廝杀。

整片洪荒，处处是战场。

处处是杀戮。

处处是生死。

天穹之上。

玄都负手而立，望著那两道疯狂廝杀的身影。

眸光平静如水。

“快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飘散於风中。

“道祖，您撑不了多久了。”

“天道本源，越来越少了。”

“您还能撑几招？”

“十招？还是八招？”

声落，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如万古寒冰。

“弟子等得起。”

“可道祖您，等不起了。”

鸿钧立於混沌气流之中，灰色道袍被余波撕扯得猎猎作响。

造化玉碟悬於头顶，三千道纹明灭不定，那光芒比方才又黯淡了一分。

他望著玄都，望著那张年轻的面容，望著那双平静如古井的眼眸。

忽然，他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鸿钧大笑，笑声震盪虚空，震盪须弥山废墟，震盪整片洪荒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