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笑问道尊何故妒,且將星河揽入怀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
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顾长生,不过是一介俗人。”
“而俗人,往往最是不知足。”
他缓缓抬起左手,护在身后那个正试图用逻辑解构神明的凡人女孩身前。
“她,鲜活,真实,虽然有些笨拙,但那份哪怕面对毁灭也要抓紧我的孤勇,我很中意。”
隨后。
他目光灼灼,直视苍穹之上那尊淡漠威严的神明法相。
“至於你,太上忘情,俯瞰万古,那种视天地万物如尘埃的孤傲……”
顾长生微微昂首,眼底燃起一抹不加掩饰的野心与侵略性。
“同样令我著迷。”
太一法相:“……”
凡人洛璇璣:“……”
整个意识空间仿佛都因为这番惊世骇俗的暴论而卡顿了一瞬。
“所以。”
顾长生双手猛地一合。
就像是要將这天与地,人与神,强行拍在一起。
“不管是那个会因为过山车尖叫的胆小鬼。”
“还是这个高坐云端、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尊。”
“都是那名为洛璇璣的奇女子经歷,少一部分,都不是完整的洛璇璣。”
他身上那股混沌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灰色光柱,硬生生冲开了漫天金光。
顾长生一步踏空,身形如电,竟然直接冲向了那尊巨大的法相。
他在空中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想要拥抱太阳的疯子。
声音响彻天地:
“小孩子才做选择题。”
“我顾长生……”
“全!都!要!”
意识空间內,死寂如坟。
顾长生的声音还在迴荡。
凡人洛璇璣探出半个脑袋,看著天上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小声逼逼:“根据心理学投射效应……这个诉求虽然荒谬,但逻辑链竟然是闭环的。”
太一法相没有说话。
但那双原本淡漠如万古冰川的眼眸,此刻却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涟漪。
神威乱了。
原本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金色神光,此刻竟然开始闪烁。
“放肆。”
过了半晌,天上传来两个字。
声音依旧宏大,震得纯白实验室的地板都在抖,但顾长生分明从中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的气急败坏。
“我放肆?”
顾长生嗤笑一声,鬆开护在身后的凡人洛璇璣,反而向前跨出一步,仰著头,像个指点江山的流氓头子。
“祖师,別装了。”
他抬手指著周围正在崩塌的实验室,又指了指那些已经烧成灰烬的照片残片。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如果这些记忆真的只是无用的尘埃,你弹指间就能灰飞烟灭。可你呢?你搞这么大阵仗,显化万丈金身,还要专门发表一番太上忘情的演讲。”
顾长生嘴角上扬,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极坏:“这哪是清除数据?这分明是毁尸灭跡。”
“你想刪掉的不是她的软弱,而是那个在过山车上尖叫,在鬼屋里钻进我怀里,在天文馆主动吻我的你自己。”
“因为在你漫长的、无聊的、高高在上的几千年岁月里,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你,也从来没有人给过你这种名为偏爱的糖。”
“你嫉妒她。”
顾长生图穷匕见,字字诛心:“承认吧,祖师。你就是在嫉妒这个废物小號,居然泡到了我这么帅的男人。”
凡人洛璇璣:“……”
她默默在心里给顾长生的脸皮厚度重新建立了一个趋近於无穷大的数学模型。
“放肆!”
一声羞恼的低喝如惊雷般在意识空间炸响。
那万丈金身试图重新凝聚起俯瞰眾生的无上威严,可那双巨大的眼眸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根本不敢再与顾长生那灼灼的视线对视。
这种欲盖弥彰的反应,无疑是彻底坐实了顾长生的推测。
凡人洛璇璣此刻腰杆瞬间挺直了。
她眼中闪烁著名为“数据实证”的寒光,精准补刀:“根据微表情肌肉抽动频率分析,目標当前心率正在呈指数级上升,多巴胺与肾上腺素分泌水平严重超標……”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丝理科生特有的鄙夷与优越感:“原来所谓的太一道尊,羞耻閾值竟然比我这个凡人还要低。仅仅是被指出嫉妒这种低级情绪,就已经导致逻辑中枢过热了么?”
被这一大一小、一內一外两个人合伙拆穿,太一祖师彻底维持不住那副“太上忘情”的高冷人设。
漫天那原本要毁灭一切的金色道火,在这一刻像是失去了燃料,缓缓熄灭,化作了漫天柔和璀璨的星光。
那巨大的法相深深看了一眼顾长生,眼底那万古不化的淡漠终於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看穿后的释然。
“强词夺理。”
祖师冷哼一声,漫天星光骤然收缩。
那尊万丈法相併没有拍下来,而是开始急速缩小。
眨眼间,一个身穿古朴道袍的绝美女子出现在顾长生面前。
她在这个意识空间里,终於显化出了真身。
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像,而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人。
“本座修道千载,道心通明,岂会嫉妒区区自己一丝凡俗念头?”祖师背著手,下巴微抬,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
“不过是念在……念在汝助吾破劫有功,这缕残魂若直接抹杀,恐伤天和。”
顾长生乐了。
这老傲娇,找台阶下的姿势都这么硬核。
“是是是,祖师慈悲。”
顾长生也懒得拆穿她,直接伸出左手,一把將身后的凡人洛璇璣揽进怀里。
凡人洛璇璣惊呼一声,撞进顾长生胸口,脸瞬间爆红,开始疯狂背诵圆周率试图降温。
接著,顾长生伸出右手,对著面前那个高高在上的祖师真身,极其自然地招了招手。
“既然不抹杀,那就过来。”
顾长生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招呼自家闹彆扭的小媳妇,“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祖师愣住了。
凡人洛璇璣也愣住了。
“这不符合空间几何学……”凡人洛璇璣小声嘀咕,“三个人怎么抱?拓扑结构不支持……”
“少算两道题死不了。”顾长生低头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隨后抬头看著祖师,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与炙热。
“过来。”
他又重复了一遍。
太一祖师看著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那只手並不宽大,甚至因为心魔劫的设定,只是一双凡人的手。
但在这一刻,它似乎拥有了某种打破次元壁的魔力。
她的脚,却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踏出,便是红尘万丈。
顾长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冰凉,细腻,却带著微微的颤抖。
用力一拉。
“唔!”
堂堂太一道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跌进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左边是凡人洛璇璣,右边是太一祖师。
顾长生双臂猛地收紧,將两个截然不同的“洛璇璣”同时揽入怀中。
轰——!
这一刻,整个意识空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异变。
凡人洛璇璣耗尽心血构筑的“纯白实验室”,並没有在祖师的威压下崩塌,反而开始与那片代表著无上大道的浩瀚星空疯狂重叠。
冰冷的显微镜旁浮现出古老的星云,写满物理公式的黑板上,那些枯燥的数据突然活了过来,化作一枚枚金色的记忆碎片——过山车顶端的尖叫、鬼屋角落里的相拥、还有天文馆下那个笨拙却炙热的吻。
这些原本被祖师视作“知见障”而欲抹除的碎片,此刻却如同归巢的飞鸟,不由分说地强行嵌入了那片孤寂了千年的道境星空之中,將那原本只有黑白二色的死寂世界,染上了名为“红尘”的斑斕色彩。
太一祖师看著近在咫尺的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穿著白裙子的凡人女子。
四目相对,仿佛跨越了千年的镜面,终於照见了彼此最真实的模样。
在那双清澈且倔强的凡人眼眸中,道尊看见了久违的人性和温度。
而在那双淡漠深邃的神眸里,凡人读懂了守护的初衷。
承认软弱,便是走向圆满的第一步。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在顾长生耳边响起,带著几分被看穿后的羞恼,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纵容。
“下不为例。”
话音落下,她素手轻舒,揽过凡人洛璇璣,轻柔地与其眉心相抵。
“出去之后……把这段记忆给本座烂在肚子里!”祖师咬牙切齿的声音在即將崩解的虚空中迴荡,显露出她最后的倔强与防御。
这一瞬,过去与现在,神性与人性,在顾长生的怀抱中达成了最终的和解。
嗡——
两者触碰的剎那,象徵著凡人理性的白大褂与象徵著神性威严的古朴道袍,在激盪的规则之力下同时崩解。
在那漫天绚烂至极的金光碎片炸裂之前,有那么极短的一剎那,时空仿佛凝滯。
失去了衣物遮蔽的完美娇躯,在光影交错间若隱若现,如羊脂白玉般毫无保留地映入顾长生眼帘。
那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圣洁得令人不敢直视。
顾长生的嘴角,瞬间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在这个意识世界彻底坍塌的前一秒,他非但没有避开视线,反而猛地低下头。
迎著那团正在融合的光影,不管此刻亲到的是高高在上的祖师,还是理性天然呆的科学家少女,重重地在她脸颊上印下极其响亮的一吻。
“烂在肚子里多可惜。”
顾长生的声音混杂在虚空崩碎的轰鸣声中,带著一股子让人牙痒痒的痞气与深情,清晰无比地钻进了那位即將甦醒的道尊耳中。
“我要把它——死死地刻在你的道心里。”
轰——!
怀中陡然一空。
紧接著,一股庞大到无法抗拒的羞愤力量迎面撞来。
那是来自某位刚刚甦醒,被彻底破防的道尊,在回归现实前给予这个不仅看光了自己、还胆敢褻瀆神灵的“登徒子”最后一点“小教训”。
世界天旋地转,顾长生甚至来不及回味刚才的绝景,便眼前一黑,直接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大力狠狠踢出了这片意识空间。
……
佘山天文馆。
狂风骤歇,云开雾散。
佘山之巔,那股足以令凡人窒息的灵压风暴,在这一瞬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平。
漫天翻涌的金色灵气如同百川归海,瞬间观星台中央的身影吞噬殆尽。
一切归於平静。
顾长生依然保持著拥抱的姿势,怀里的人软软地靠著他,呼吸平稳。
刚刚闯入天文台,姍姍来迟的“围观三人组”正在不远处探头探脑。
顾长生缓缓睁开眼。
他低头,看著怀里的女人。
洛璇璣也醒了。
她缓缓睁眼,原本属於凡人科学家那清澈且带著一丝迷茫的瞳孔深处,此刻正如万古寒潭般幽深。
她推开顾长生,站直了身体。
那一身白色鏤空针织衫与白裙,此刻竟被她穿出了九天玄女法衣的既视感。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
那是上位者对规则的天然支配。
“完了完了……”
夜琉璃像只受惊的鵪鶉,死死把半个身子藏在凌霜月身后,只探出一个脑袋,牙齿打颤:“眼神变了!那个只会念叨公式的书呆子没了!现在是真·老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