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23章 恩怨今朝散  洞房花烛夜,高冷女剑仙求我別死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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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帝站在萧皇后身侧,目光闪烁。

他保持沉默。

这位刚刚晋升元婴初期的帝王,心中不仅没有责怪皇后的僭越,反而暗自鬆了一口气。

皇后出面斩断因果,免去了皇权与神权直接碰撞的尷尬,保全了皇家最后的体面。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匯聚在顾长生身上。

那个一袭素净白衣的年轻人站在那里。

身上没有任何法宝的光华,甚至没有外放半点灵力。

空间却在他周围微微扭曲,紫金色的气运沿著他的衣角盘旋飞舞。

文武百官低垂眼瞼。

敬畏的种子在他们心中疯长。

眼前这个人,早就不在大靖朝堂的棋盘里了。

这是超脱凡俗、主宰星域的神。

顾长生抬起手。

他將手掌覆盖在萧皇后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他用这个细微的动作,接纳了母亲这毫无保留的偏爱。

顾长生越过萧皇后,迈步向前。

靴底踏在朱雀门前的青石板上。

足音沉稳,节奏均匀。

两侧的禁军甲士压低头颅,根本不敢直视那道白衣身影。

顾长生停在那辆血跡斑斑的板车前。

浓重的血腥味与药材味混合在一起,直衝鼻腔。

粗糙的麻绳深陷在顾长风的皮肉里,暗红色的鲜血顺著木板缝隙滴答落下。

这具由顾长生亲手修补的身体,此刻正在承受极大的负荷。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伏在地的死敌。

他没有动怒,没有拔剑,也没有散发任何真气威压。

他的嘴角缓缓挑起一抹洒然的弧度,目光平淡。

“三哥。”顾长生开口出声。声音不大,却真切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套戏码,省省吧。”

顾长风身体猛地一颤。麻绳牵扯伤口,溢出大片血水。

顾长生看著那张惨白扭曲的脸,语气毫无波澜:“以我如今的位置,大靖的道德绑架行不通。我的意志,也不隨世俗礼法转移。”

顾长生停顿片刻,视线扫过台阶上的太后,隨后重新落在顾长风身上。

“我若真想杀你,你今天背上一座剑山,也保不住你的命。”

顾长风艰难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深凹陷,汗水与血污混杂在脸颊上。

他看清了顾长生眼底的平静。没有嘲笑,没有怜悯,也没有胜利者的炫耀。那是纯粹的不在乎。

顾长风剧烈喘息。

他知道,今日这趟负荆请罪,確实是太后在背后推波助澜。

太后告诉他,必须在天下人面前放下所有的骄傲,把姿態降到最低,用极致的屈辱去换取一线生机。

顾长风照做了。

他拖著这具被顾长生修补好的残躯,承受著巨大的痛苦,想要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悔过与认错。

太后想用皇家的体面保全他,甚至想藉机试探顾长生对大靖皇室的底线。

但他自己,是真的怕了。

星罗那一剑斩下的时候,他凭藉本能挡在了母后身前。

死里逃生后,他听到了外面断断续续不断传来的消息。

收服隱世宗门,晋升元婴,力抗上界……

重塑轮迴,硬撼合体期大能,融合两界星辰……

这些事件当中的任何一件,都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极限。

他突然发现,自己过去处心积虑爭夺的那个大靖皇位,不过是一方狭隘的泥潭。

“七弟……”

顾长风乾裂的嘴唇哆嗦著。

喉咙里发出乾涩嘶哑的喘息声。

他颤抖著抬起满是血污的右手。

手指停在半空,试图抓住顾长生的衣角,最终颓然落下,拍在染血的木板上。

“我从未有过用这苦肉计要挟你的心思。”

顾长风的声音里透著深切的绝望,他急切地想解释,试图剖开自己的真心给对方看。

“我只是想在所有人面前认错,体现诚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好了。”

顾长生抬起右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直接打断了顾长风悽厉的剖白。

四周的空气瞬间凝滯,百官屏住呼吸。

顾长生双手负在身后。

他眼底清澈透明,倒映著朱雀门高耸的红墙,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与计较。

“你拼死救了母后一命,母后体弱,若无你,母后的確可能与我们阴阳两隔,这份恩情,大靖承了。”

顾长生低头看著顾长风,语气古井无波。

“过去的事情,便都过去吧。我不会杀你。”

台阶上的太后萧红叶彻底僵在原地。

她精心准备的棋局,预想中的拉扯、逼迫、討价还价,全都没有发生。

顾长生根本不接招,他不在乎皇室顏面,不在乎道德约束,甚至懒得去计较这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算计。

太后恍然大悟。

大靖的皇权斗爭,在这个年轻人的眼中,没有任何分量。

她自以为是筹码的东西,完全不值一提,她的算计与试探显得极其可笑。

萧红叶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多岁。

她在万眾瞩目之下,退后了半步,敛去了一生引以为傲的皇家威仪,深深地低下了那颗戴著凤冠的头颅,沙哑著嗓音开口道:“哀家……替长风,多谢人皇宽恕之恩。”

板车上的顾长风也愣住了。

他看著顾长生的眼睛。

在那双清澈的瞳孔里,他没有看到自己的倒影。

曾经对皇位的渴望,对权力的病態追逐,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输得彻彻底底,却也在这绝境中得到了一种残酷的解脱。

“砰!”

顾长风猛地砸下头颅。

额头重重磕在染血的木板上。木屑扎进皮肉,鲜血顺著额头流下,他却丝毫未觉。

“罪臣顾长风……”他趴在木板上,放声嘶吼,“谢人皇不杀之恩!”

心悦诚服。

朱雀门前恩怨尽散。

萧皇后眼眶微红,直接走到顾长生身侧。

她满眼心疼地看著儿子俊美的侧脸。

她知道这个孩子在这条逆天之路上走了多远,经歷了多少生死之际的惨烈。

她伸出双手,轻轻抚平顾长生衣袖上的细微褶皱。

“孩子。”萧皇后声音有些发颤,“委屈你了。”

在她看来,顾长生放过这个曾经不择手段的死敌,终究是为了顾全大局,为了不让大靖皇室彻底撕破脸面。

这是极其隱忍的退让,其中,或多或少也有顾忌她想法的意思。

顾长生看著萧皇后。

他反手握住那双带著几分凉意的手,手指微微收紧,传递力量。

他抬起眸子,视线越过巍峨的皇宫大殿,看向万里无云的苍穹,凡俗无法看到的长生界天门虚影在九天之上静静悬浮。

“母后。”

顾长生朗声轻笑。笑声清越,直透九霄。

“我这半生,所求不过隨心所欲四个字。”顾长生鬆开手,转身面向文武百官。

紫金色的混沌气运在他周身蒸腾而起。

“我做的任何决断,皆发自本心。”

他的声音灌注了修为,在京城上空激盪迴响。

“我不为世俗规矩低头,更不会为任何人、任何势力妥协。我想放人,便放人。不想杀,便不杀。”

顾长生回过头,再次看向萧皇后。

他的眼神温和,却又透著绝对的霸道。

“既然念头通达,何来委屈之说?”

话音落下。

顾长生丹田內的混沌元婴睁开双眼。

道心与天地大势產生共鸣。

紫金色的气运化作实质的狂风,从朱雀门前席捲而出。

城墙上的旌旗猎猎作响。

京城上空的云层被强行推开,刺目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皇宫金顶上。

整个大靖的龙脉发出低沉的轰鸣,呼应著顾长生的心境。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更是人皇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意志宣告。

满朝文武站在风中。

他们真切感受到了那种斩断一切世俗因果的绝代气魄。

內阁元老双膝弯曲,膝盖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六部尚书紧隨其后,纷纷整理衣冠,俯首帖耳。

禁军统领拔出腰间长剑,倒插在地上,单膝重重跪地,甲片鏗鏘作响。

数千名大靖的官员、宗室、將士,自发地跪伏在地。

动作整齐划一,人群成片倒伏,额头紧贴著冰冷的青石板。

“拜见圣王!”

呼喊声震动乾坤,直衝云霄。

顾倾城一袭红裙迎风而立,目光定定地望著前方那道君临天下的背影。

见识过了这等耀眼夺目的盖世骄阳,这世间男儿,又有谁还能再入得了她的法眼?

只是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不能去赌,更不能轻易往前踏出那越界的一步,一旦戳破了这层姐弟情深的窗户纸,她根本不知道会引发怎样无法挽回的后果。

她悄然收敛起心底那丝翻涌的旖旎,释然地回眸,望向静静佇立在顾长生身侧的那几位绝世红顏。

与其用一份惊世骇俗的私念去打破他此刻的圆满,倒不如永远守在皇姐的位置上,將这份悸动深埋心底。

只要有人能陪他並肩踏破万古、替他挡下那高处不胜寒的风雪,只要他这一生能平安顺遂、光芒万丈,那便已经足够了。

毕竟这世间最深沉的倾慕,从来都不是自私的占有,而是惟愿他一切安好。

凌霜月静立在后方,清冷的眸子里倒映著那道白衣背影,怀中的霜天剑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微鸣。

那是她的剑心在与之剧烈共鸣,不拘泥於世俗规矩,傲视万物的通透与霸道,却又將身边之人紧紧护在羽翼之下的重情重义,这正是她心甘情愿追隨的男人。

一阵轻风拂过,夜琉璃伸出葱白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著耳畔的乱发。

她那双异色双瞳早已泛起丝丝迷离的波光,轻咬著的红唇怎么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她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一直渴求的绝对自由。

而一向冷硬的慕容澈只是默默收紧了抱在胸前的双臂。这位向来只信奉强权的北燕女帝,此刻暗金色的竖瞳里正跳动著毫不掩饰的炙热光芒。

在她的认知里,前方那道身影,早已化作了这片天地间最不可撼动的力量与规则本身。

洛璇璣悄然立於一旁,静静注视著朱雀门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古井无波的清冷容顏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那个曾在死局里苦苦寻找生机的变数,终於成为了这方天地间制定规则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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