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虔心推衍悟剑意,北斗魁首列谁名 魔修
玲瓏法楼,本著看热闹心思的符离子垂首不语,两条长眉查拉,面容严肃得很。
楼真宵眉宇间也不见半分喜色,並没因符师兄总算闭嘴安静,而觉得高兴。
两位筑基真人居於法楼之上,俯瞰鵠山,看似稳坐钓鱼台,实则道心都在微微发颤,早被这“神仙打架”的势態骇得不敢作声。
打从灶君庙內,凝聚出那道殊胜命格,整个局面就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少阳】现世,那点金灿灿的光彩自太虚垂落而下,便是立足筑基境的符离子与楼真宵,也能遥遥窥见;
隨即【雷枢】便接踵而至,九道玄雷撕裂【丰都】,阵仗大得离谱。
这倒也罢了,最多算是【少阳】与【太阳】之间的道途纠葛。
可那声“练气伐真君,当受大赏”的宏音响彻阎浮浩土,下至筑基境的真人,上到遁游太虚的诸多真君,都听得一清二楚。
毫无疑问,此乃道君手笔!
“南北地界的这盘棋,落子的是道君!真君不过是执棋的那只手罢了!”
符离子冷汗涔涔。
他奉陶真君之命前来,本是要接引【少阳】归入太符宗,也清楚这一切因果推动,都是为张师兄空证【神】铺路。
比起被蒙在鼓里的楼真宵,自然更能看清局势走向。
但直至得闻那声宏烈道音,符离子方才惊觉,压根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南北棋局背后,竟是道君博弈!
“符师兄,你可晓得是哪位道君发声?”
楼真宵屏息问道。南瞻洲治世的八宗里,坐镇的道君本就寥寥无几,比如太符宗,便只有一位“太渊祖师”,平素极少露面。
“应当是先天宗的冥玄道君”。”
符离子深深吸气,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先天宗为何要横插一脚,甚至惊动道君这般大能!
“显幽冥玄道君————祂跟太渊祖师”素来不对付。”
楼真宵下意识脱口而出,旋即飞快噤声。下修岂能妄议上修,更何况是宰治阎浮的道君!
“陶真君发了讯信,说先天宗的道子已定,正是那位【少阳】新君。”
符离子轻嘆一声。陶真君费心算计良久,终究抵不过道君一言,直接便把大局定死。
无怪乎【仙道】总说,南瞻洲的魔修大能下棋,个个都粗暴得很,动輒就要掀翻棋盘。
“如此一来,张师兄的道途————”
楼真宵迟疑开口。按照符离子之前的说法,【神】需以【少阳】托举,更要借重【鬼道】之力。
“太渊祖师与陶真君,断不会把宗脉道子的全盘希望,寄托在一个外人身上。能得【少阳】助力自然最好,没这个缘分,想来也碍不著大局。”
符离子摇头,太符宗的万年大计,岂会繫於【少阳】一身。
“再者,先天宗的道子大位虽是空悬,却是因上任道子寧和初登位失败。他想衝击【土德】,再求【社稷】,哪有这般容易。如今道君指名一个外人当道子,只怕是生乱之兆。”
先天宗上任道子寧和初,也曾是八宗的风云人物,昔日与张师兄有过十场斗法,从道行、法力、运器等各方面分高下,最终五胜五败、不分轩轻,传为一段佳话。
“道君所思所想,哪里是我们能猜透的。先天宗押注【少阳】,兴许是觉得【土德】
不全、【社】位难求,索性放弃寧和初了。”
楼真宵幽幽一嘆。登位之路何其艰难,越是至尊至贵的金位,越是难获垂青、难得承认。
“那人也称得上卓绝了,不仅凝出殊胜命格、气运非凡,还受金位垂青、得【少阳】
瞩目,更抗过【雷枢】落罚————最匪夷所思的是,他竟还只是个练气修士!”
若非道君亲口宣告“练气伐真君”,符离子万万不敢相信,这位【少阳】新君居然还未筑基。
“听闻八宗之內,诸多真传都称他为古今第一练气”。前后万载,从未出过未曾筑基,就能引来金位移目,且敢逆伐真君、以下犯上的人物。”
楼真宵由衷讚嘆,抬眼望向那方水镜:“【丰都】即將沉入幽冥,想来他也该出来了。不知我有没有缘分,一睹这位先天宗新道子的风采。”
符离子忽然一笑,忍不住幸灾乐祸:“楼师弟与这位先天宗新道子的缘分,想必极深。你瞧瞧,他已经名列北斗法榜第一了。哈哈哈,那些想要爭夺南北斗剑魁首的道材,怕是要骂娘了!”
楼真宵有些错愕。南北地界各立法榜,收录法脉命气、勘定道材修为,本是斗剑的传统,旨在鼓励眾修生出爭心、挑战鰲头。
可先天宗的道子,按理不该在此列。毕竟八宗道子,往往已是筑基大真人,只差半步便能登位,岂会去龙虎玄坛参与斗剑之试。
“也不知是不是道君出手,竟然把这位先天宗新道子伐东胜洲应元司劫真君的战绩,录入了北斗法榜。”
楼真宵召出器灵童子,命其取来法榜查看。果不其然,榜上赫然登著“逆伐应元司劫真君,伤及法体”一行字。
这般战绩,莫说南北地界,便是放眼整个阎浮浩土,也没人能盖过。
那位【少阳】新君稳居北斗法榜第一,可谓当之无愧。
“执掌【雷枢】的应元司劫真君,往后怕是要被人念叨个几百年。”
符离子哈哈大笑。有史以来头一个被练气下修伤及法体的真君,这简直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兴许还要影响大道意象,从主位跌落成从位。”
楼真宵不禁莞尔。冥玄道君这一手,看似是奚落小辈,实则意在削弱【雷枢】的威势。
【仙道】抬举的几尊至上金位,走的都是定天纲、布道律、顺者昌逆者亡的至极路数,正像是势倾天下、威重令行的帝王君主。任何有损顏面的事情,都会折损其“霸道雄姿”。
倘若此类事情多了,久而久之,自然就再也无法服眾。
“北斗有三,分別为法”、道”、器”三榜————”
符离子正说著,忽然一愣。
“怎么了,符师兄?”
楼真宵疑惑,何事能让符离子这般震惊?
“法榜第一,道榜第一,器榜第一!连中三元,北斗夺魁!”
符离子怔怔望向置於案几上的北斗榜,適才一查,那位【少阳】新君竟然三榜皆为头名。
“逆伐真君,天道根基,真宝杀剑————”
楼真宵细细一瞧,亦是动容,这般显赫实绩,哪个爭得过?
“看来今次的南北斗剑,眾修只能爭北榜第二,魁首与他们无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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