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点太巧。手法太“乾净”。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而身边，恰好就有一位以“无面”著称、擅长偽装操纵影子、並且理论上对“窃取”和“模仿”这类技艺有著极高天赋的傢伙——

哪怕他被銬著。

赫恩迎上他的目光，碧绿的眼眸清澈见底，甚至显得有些无辜。

他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背后被禁錮的双手，金属镣銬隨著动作发出轻微的“咔啦”声。

“怎么会呢？大侦探。”

赫恩的语气平和，甚至带著点恰到好处的困惑：“您看，我的双手还被这样『体贴』地照顾著，眾目睽睽之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看著，我还能做些什么？”

然而，克伦特没有被他这副模样骗过去。侦探的直觉，加上对赫恩之前一系列表现的认知，让他几乎肯定了某个猜想。

他向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別装了。就在刚刚那一瞬间——那个小鬼擦过我身边的时候——你目睹了他从我侧口袋夹走钱包的全过程，对吧？

你的眼睛，你的感知，绝对捕捉到了每一个细节，然后……”

克伦特吸了口气，仿佛说出这个结论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牙酸：“然后你就凭藉著那一眼的观察，完美復刻了，不，甚至是优化改进了那个小扒手的手法，从我身上摸走了我的钱包。

你是不是就是单纯地想给我添堵！？”

巷子口的穿堂风吹过，捲起地面一点灰尘。

赫恩看著克伦特那副“我已经看穿你了”的表情，脸上的无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识破后略带无奈，又有点“果然瞒不过你”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什么歉意，反而有种小孩子恶作剧成功的狡黠。

“唉……”赫恩轻轻嘆了口气，肩膀微不可查地耸动了一下，“还是瞒不过你，侦探的推理能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承认了！

克伦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气直衝头顶。这个人！这个傢伙！他怎么可以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理所当然？

他双手被銬在身后，处於严密的监视之下，周围至少有五六个造物会的护卫盯著，仅仅凭藉一眼旁观，就能將街头扒手的技艺瞬间吸收、改良、並付诸实践，而且做得如此乾净利落。

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赫恩如果愿意，如果他没有被这特製镣銬限制，他完全可以悄无声息地摸走在场任何一个人身上的任何小物件。

钱包、怀表、钥匙、甚至武器……

这想法让克伦特后背微微发凉。

这不仅仅是一种技巧，这是一种近乎本能、融於骨血的“窃取”天赋，或者说是某种超凡特质的表现。

结合他之前展现出的“吞食”特性，这个“赫恩”或者说“无面”，其危险性和不可控性，远比档案上乾巴巴的文字描述要生动和惊悚得多。

这真是一个可怕的人。

克伦特再次確认了这一点。

赫恩的可怕並不是那种张牙舞爪的恐怖，而是这种润物细无声、在平凡处显现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