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阿娘的儿子9 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册
最先对上的是一双泪眼。
不是午夜梦回时那双冰冷刺骨的眼睛,而是一双充满温情、心疼与爱的眼睛。
是六娘看向豹子的眼神,是母亲看向孩子的眼神。
他从来没有被这般注视过。
他以为自己今天就是走一个认亲的过场,可是他此刻却忍不住流泪,浑身颤抖著朝面前的妇人靠近。
待半步之遥时,花虎子又没了勇气继续往前,孟若华却主动踏出了那半步,紧紧上前抱住花虎子。
哭声呜咽,孟若华的眼泪打湿花虎子的衣襟,这是在她身体孕育的孩子,可自生下来她都没有好好抱过他,这还是第一次伸手將他拥入怀中。
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看清他的面容。
他长得很像她的哥哥,也是他的舅舅,又有著同她一样圆溜溜的杏眼,有著同他父亲同出一辙的鬢角。
花虎子哭得同孟若华一般伤心,其实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流这么多的眼泪。
是哭自己这些年有过的委屈和伤心吗?
不是的。
只是眼泪不听话,不自觉就往外流。
不仅仅是母子二人,围绕著二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湿了眼眶。
唯独福忠是个例外,一会看看孟若华母子二人,一会满脸担忧地看向宋沛年。
直到宋沛年甩给了他一个眼神,他这才安分下来。
宋沛年见二人哭得差不多了,上前轻声道,“母亲,二弟同他家人一路舟车劳顿,要不先带著他们进府歇歇?”
孟若华闻言这才放开了花虎子,连连点头,“就听年哥儿的。”
又匆匆背过身子在桂嬤嬤的帮助下整理仪態。
宋沛年对著花家人歉意一笑,“抱歉,母亲见到二弟难免激动。”
花家人连连点头,“懂懂懂,我们都懂。”
又不禁抬头打量宋沛年,对面之人身著玄青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只静静站在那,也难掩一身清贵凛然的气度。
这人就是虎子的大哥吧,长得可真好看。
宋沛年冲花虎子微微頷首笑道,“二弟,欢迎回家。”
花虎子很是拘谨地点点头,“谢谢。”
孟若华也將仪態收拾好了,转过身对著花家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等进府咱们再聊。”
说著就伸出手请花家人进府。
一行人刚刚进府,又听门房来报说皇上身边的大內侍来了,宋沛年不得已止住脚步去迎他。
宰相门前三品官,皇帝身边的內侍也是一样的道理,更不要说今儿个突然登门的还是所有內侍头头了。
大內侍不等宋沛年前来迎他,他就已经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了前堂。
冷冰冰的白面一见到宋沛年就立刻推起了笑,“宋修撰,咱家给您请安了。”
说著四下扫视了一圈,大內侍的目光片刻落在花虎子的身上,隨即又转回到宋沛年身上,“宋修撰,你家今日可真热闹。”
宋沛年笑著点了点头,“是的,今日是我二弟归家的日子,可不热闹吗?”
大內侍闻言又冲孟若华恭贺道,“那真是恭喜宋夫人了。”
孟若华冲他回之一笑,微微頷首,“多谢公公。”
不等宋沛年询问他来意,大內侍便冲身后的內侍们使了个眼色,內侍们立刻捧著盒子就往前站了站。
只听大內侍又笑眯眯道,“前些日子皇上听宋修撰讲起了徽墨,又恰逢下面的人给皇上新进贡了一批,於是皇上便让奴才挑几块给宋修撰您送来。”
话音刚落,身后的內侍们便將手中的木盒打开,一块块徽墨映入眾人的眼帘。
墨身修长如剑,通体漆黑却透著玉的温润,空气中还有似有若无的墨香味。
大內侍又指著另一个木盒,“好墨当然要配好砚,这是皇上让奴才给宋修撰您挑的几方端砚,也一併给您送来了。”
端砚静臥在紫檀盒內,砚色如浸透的夜空,青灰中泛著幽蓝的冷光。
大內侍的目光停留在宋沛年的身上,一朝天子一朝臣,面前这位宋修撰正是皇上选中的『臣』,且简在帝心。
这哪是让他来给宋修撰送墨送砚台啊,这是皇上得知今天是孟夫人亲子归家的日子,怕宋修撰被欺负,来给宋修撰撑腰呢。
看眼前这情况,显然是皇上他多想了。
宋沛年也並不觉得昭帝这是『多此一举』,而是感念更多,自己这些日子的口水没有白费,脑汁也没有白绞尽。
朝著皇宫的方向躬身行礼以表敬意,又冲大內侍感谢道,“劳烦公公今日跑一趟了。”
微微侧身朝福忠看去,福忠对上宋沛年的眼神瞬间瞪大了眼睛——
啊?嗯?啥?咋了?
大少爷,你看我干什么?
能给奴才一个明示吗?
宋沛年有些心累,什么『真正的主僕只需要一个眼神』,骗人的!
好在桂嬤嬤领悟了孟若华递给她的眼神,笑著走上前塞给了大內侍一个荷包,“真是劳烦公公您了,大少爷请公公您喝茶。”
桂嬤嬤转身之际顺便瞪了福忠一眼,天天憨吃憨长,偏偏一点儿脑子都不长。
福忠委屈,他是真的没有看懂大少爷那个眼神啊,凡事都有第一次嘛,下次他就知道了。
大內侍不动声色將荷包收下,又冲宋沛年卖好道,“宋修撰,咱家可要提前给您道个喜。”
留下这句隱晦的话,大內侍也不要宋沛年送,自个儿就带著一大群內侍浩浩荡荡走了。
大內侍走后,刚刚噤若寒蝉的前堂终於依稀可闻几道轻微的呼吸声了。
花家人对视一眼,这白面公公看著还怪唬人的,尤其是他那打量的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他们身上的时候,身上都莫名冷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