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封建无德的老父亲25 快穿之人渣洗白手册
宋耀祖默默侧过身子,老头子还是开口骂他吧,不骂他,光是这样看著他,他真的怀疑自己不应该待在这,而是应该待在猪圈里。
小卖部还要继续理货,宋沛年也没搭理宋耀祖,指挥他们將所有货品一一归位。
虽说是个小卖部,但是杂七杂八的东西可真不少,下到小小的针线,上到最大的热水壶和搪瓷盆那些。
宋美菊又整理了一排零食,笑著对身旁的乐芳道,“怪不得大宝那群小傢伙们捨不得走,这哪个小孩看了走得动道啊?”
目光依次在零食架子上扫过,西瓜糖、麦丽素、黏牙糖、无花果、卜卜星、口哨糖、虾条、山楂片、奶宝、果丹皮...
乐芳闻言也笑出声,“可不是嘛,刚刚大娟还缠著我问,说以后她吃零食也要给钱吗?我说谁吃都得给钱,天王老子来了都得给!然后大娟就缠著我要压岁钱,我不给,就让我把爹给她的金豆子给她,她要换钱买零嘴吃。”
大年初一,宋沛年不仅给家里小孩都包了一个两毛的红包,还给了每个小孩一颗两克的金豆子,金子比钱更加保值。
宋美菊手上的动作不停,“小孩都这样,爱吃零嘴。”
乐芳將脚边的酸梅粉放到货架上,又开口道,“你家两个还是要懂事些。”
不等宋美菊回话,乐芳余光见陈大军几人被宋沛年一起使唤走了,小卖部只有她和宋美菊二人,小声道,“你和姐夫,你是咋想的?”
这个年代都是劝和不劝离的,乐芳的嗓子压得更低,“我看姐夫没有犯浑了,干活也没有偷懒,有时候还抢著干活,爹將分红全给了你,他也没说啥。”
乐芳一边打量著宋美菊面上的神情,一边继续道,“上次我看姐夫还知道体谅人了,见你站了一天,又是给你递椅子又是给你倒水的,见你拿重的,还抢著帮你拿。”
宋美菊干活的动作逐渐僵硬,提及她最不想面对的话题,面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没有去看乐芳,整个人了无波澜,“我是不是为了两个孩子,还是不要和他离婚的好。”
一句疑问,被宋美菊轻描淡写平铺直敘地说了出来。
乐芳想到没想便出声应答,“那当然了,哪个小孩不想父母陪在身边?”
不说为小孩著想,就是夫妻俩一起养两个孩子也比大姑姐一个女人带两个孩子容易得多。
还有小孩和大人也都不会被人讲閒话。
宋美菊的面上缓缓流淌过一滴泪,又被她用虎口快速擦过,没有任何思考说出了她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渴望,“可我不想。”
“真的不想。”
小时候村里还有教书先生的时候,她有学过一句诗——
蓬生麻中,不扶自直。
大概意思是环境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那时候她其实一点都不懂,可人到中年,她懂了。
她以为时间可以抹平陈大军对她的伤害,她也以为陈大军改好可以让那伤口癒合。
可她发现,不能的。
身上不痛了,可那些疼痛深却还埋在她的灵魂深处,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会撕扯出细密的疼痛。
她知道陈大军有在改好,她也尝试再次接受他,可陈大军的每一次靠近,都会让她屏住呼吸,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心不自觉渗出冷汗,下意识地想要蜷缩身体,再与他拉开距离。
她害怕他突然失控,如同之前一样,再次向她挥来拳头。
乐芳没有预料到宋美菊的回答,咽下已经提到嗓子眼的话,嘴巴几张几合不知道说什么,唯有伸手帮宋美菊擦掉脸上的眼泪。
擦泪的手落下之际,乐芳又顺手拍了拍宋美菊的肩膀。
察觉到宋美菊脸上藏不住的伤心和自责,乐芳有些心疼,连连出声安慰,“大姐,你不想就不想,这有啥啊,主席老人家说过,婚姻自由,那离婚也自由,你要是想和姐夫离婚,那就离。”
“你现在能挣钱,外面又放开了,有手有脚的,能养活两个孩子。大妞和耙子懂事,也是能理解你的。”
寥寥几句不断牵动著宋美菊脆弱的神经,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忍下眼里的酸涩,可越是用力,眼泪就越是不受控制,不断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的眼泪如同苦水,带著多年的苦楚、委屈和恐惧。
宋美菊双手捂住脸,肩膀的抽搐微不可察,“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只为自己著想,不为两个孩子想,大妞还给他吃糖,上次耙子被他举高高,我从来没有看到耙子笑的这么高兴过...”
“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別人都能过,为什么我就不能过了,就算是凑合著过也是能过的,他还改好了,我更应该高兴的,孩子也能有个完整的家,可是我、我就是、我、我不知道,我——”
说到最后,宋美菊逐渐语无伦次,乐芳又自责又心疼,手忙脚乱帮宋美菊擦泪,“大姐,没关係的,就像那天大嫂说的,人这一辈子也要为自己活几天。”
“不为父母孩子男人,就为自己活几天,咱女人也要学会自私一点。”
害怕宋美菊多想,乐芳又道,“爹的性子变了许多,大姐你好好给爹说,爹也是会支持你的。”
“真的,我和耀民都觉得爹的性子变了不少...”
乐芳的声音不断在宋美菊耳边迴响,可她的脑海中全是大妞和耙子两个孩子的身影——
小小的两个小孩,一脸羡慕地看向他们的二舅舅抱起大娟和小芋举高高,在怀里盪鞦韆...
又看向他们的大舅舅,已经学会为自己偷藏一个鸡蛋的同时,还会给大宝偷偷藏一个,然后趁著没人塞给他。
宋美菊的眼泪一直往外掉,又被她粗糙的指腹缓缓擦乾,双眼逐渐空洞,最后化为一声嘆息,“算了。”
算了。
就这样吧。
一辈子其实很短的。
乐芳没说完的话就这样被堵在了嘴边,怔怔看向少了几丝神采多了几丝麻木的宋美菊。
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卖部门外,杨秀秀等人神色不明,目光似有若无落在陈大军的身上。
陈大军的心情如同在寒冬被人从头浇了一桶冰水,浑身湿冷,他想要衝进去质问宋美菊为何这般狠心,为什么就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会改好的,他以后一定会对她和孩子好的。
可是他的双腿就像是被钉在地上,无法挪动半分。
宋沛年走上前,抓住陈大军的手腕,无声將他拽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