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凰沉默。

她高高昂著头，一言不发，两瓣红唇格外鲜艷。

她攥著伞柄，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分明，白皙得如同上好的瓷玉，乃至透出一种易碎的透明感。

“看啊，我的夫人。”嬴成蟜呵呵轻笑：“你就是这么骄傲，你总是这么骄傲，你一直这么骄傲。”

他在雨中鼓掌，满眼讚赏，分不清是水珠破碎声还是巴掌声满眼讚赏：

“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骄傲的人。

“骄傲到连一句假话都不屑说，骄傲到连骗人都懒得骗，骄傲到连『不知道』三个字都吝嗇说出口。

“你知道。

“但是你不说。

“你骄傲到傲慢。

“你就像是七宗罪里的傲慢本身，你就是原罪。”

那双丹凤眼在雨中闪闪发亮，年轻君侯手掌自下向上扬，如同托举起羋凰的下頜。

他用吟咏的语调，如同在颂唱史诗：

“我的夫人。

“你从不低头。

“你的下巴一直是高高扬起，好像这就是你的设定。

“你像一只永不低头的白天鹅。

“不！

“凰鸟！你应该更喜欢凰鸟这个比喻！

“你骄傲地仰起脖颈，从不屑於去看身下的景色。

“我以为我知道楚人有多么骄傲。

“直到见了你，我才发现我不知道。

“但我讚美你。

“我称颂你。

“我爱你。”

“竖子！你是憋疯了吗？”羋凰的眼神越发炽热，那目光灼灼，仿佛能將周围的雨水都蒸发殆尽：“发狂疾到如此境地，三日楼台，就让你这么受不了吗？”

“是啊，我是憋疯了，我很压抑啊。压抑到，无时无刻不想著把你按在床上，狠狠鞭笞！”嬴成蟜低著头，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甚至觉得，这也是你想要的。我的夫人，我说的对吗？”

“疯子！”羋凰唇瓣微颤，头顶的伞也在颤。

“哦，请不要回答我，让我活在我的幻想里，我亲爱的夫人。”嬴成蟜用很是夸张的口吻说道，这是羋凰从没听过的腔调。

“你真的很喜欢演戏。”羋凰嘲讽著说道：“你真应该去做一个优伶，你会是最好的优伶。”

“你看，你果然没有回答我。”嬴成蟜眯起双眼，笑得有几分邪恶：“你的夫君有没有告诉过你，有时候沉默就是回答。”

“……”

“看来是说过。你看，我们又有了一个共同的观点。”嬴成蟜又一次嘆了口气。

他摊开双手：

“我亲爱的夫人，你又让我陷入了矛盾，你现在的表现和你刚才说的话是截然相反的。

“谜一样的你，真让我著迷，就像你那神乎其神的巫术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不该在我面前玩你的巫术？

“你肯定知道，毕竟你那么骄傲。

“我不知道你这么做是故意的，还是不在乎。”

“要么你脑子有病，精神分裂症，要么。”他指著她：“你，你和嬴政，没拿我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