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6章 真容  朱雀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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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头皮发麻的碎裂声响起。洪浩如同野兽撕扯猎物,竟硬生生从“绝”仙剑的剑身上,咬下一块。

“绝”仙剑发出悽厉悲鸣,剑身灵光剧烈闪烁,那道被咬出的缺口处,裂纹疯狂蔓延。

洪浩吐掉口中混合著金属碎屑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眼中凶光几乎凝成实质。双手如铁钳般抓住“绝”仙剑剑身,低头,又是一口。

“咔嚓,咔嚓……”

他竟如同啃甘蔗一般,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一口接著一口,疯狂啃咬著这柄代表著“断绝”与“死寂”的仙剑。每咬一口,剑身便崩碎一块,灵光便黯淡一分,剑鸣愈加悽惨。

这景象太过骇人,太过匪夷所思。不过几个呼吸间,这柄曾让无数仙魔闻风丧胆的“绝”仙剑,竟被洪浩用牙齿生生咬成碎片。

“呸——”洪浩吐掉口中最后一块金属碎渣,抬起染血的面庞,那双燃烧著疯癲火焰的眼睛,猛地盯向了空中那柄光芒依旧,却隱现迟疑的“诛”仙剑。

“诛”仙剑似乎被洪浩那非人的眼神,以及生啃“绝”仙剑的疯狂举止彻底震慑。剑身发出一阵急促而轻微的嗡鸣,煌煌金光闪烁不定。

或是怕也落得被啃咬的下场,它竟不再攻击,反而剑尖一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朝著麒麟崖外疾驰而去。

“狗日的想跑?”洪浩怒吼,染血的手猛地虚空一抓,便有金砖在手。

隨著洪浩动作,金砖虚影骤然飞出,如流星赶月,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那想要遁走的金色流光之上。

“诛”仙剑遭此一击,终於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力量与光华。剑身哀鸣一声,从半空中翻滚坠落,恰好插入了麒麟崖下那片混沌阴影的边缘,那道被钉在崖壁上的模糊身影不远处,

天空中,那早已因三剑被毁而摇摇欲坠的诛仙剑阵虚影,在最后一柄主剑“诛”仙剑坠落尘埃的瞬间,彻底崩塌消散。

笼罩此地的恐怖杀机与压抑气息,如潮水般退去,只余千万年所凝悲愴依旧。

玄薇顿觉轻鬆,先前夫君疯狂举动教她又惊又怕,却心有余而力不足,眼下再无任何压制,立刻飞身来到洪浩身边。

“夫君,你这伤可要紧……”

瞧著夫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胸膛后背皆是透明窟窿,几乎不成人形的惨状,心疼得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颤抖著手就要去碰触那些可怖伤口,却又怕加重他的痛苦,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娘子莫急,无妨。” 洪浩嘶哑声音响起,带著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却无太多痛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个被“绝”仙剑贯穿、兀自残留著灭绝气息的狰狞血洞,又瞥了眼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诛”灭剑痕,以及身上密密麻麻的其他伤口。

下一刻,就在玄薇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些触目惊心伤口,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癒合。

“这是……” 玄薇双目圆睁,满是惊诧夹杂欢喜之色。

“这是红糖的本事。”洪浩回道,感受著体內那股融合了朱雀本源之力的新生混沌力量正在自发流转,滋养修復著千疮百孔的身躯,“以前就有,只是没这么快……而已。”

他讲得平淡,似乎一切理所当然,当真是无形装大起来,娘子也不放过。

“走,下去看看。” 洪浩声音低沉,朝著崖底飞去,玄薇连忙跟上。

越靠近崖底,那股积鬱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悲愴、怨愤、不甘与绝望气息便越是浓重,几乎凝成实质,教人莫名悲伤。

两人到了崖底。这里光线更加昏暗,薄雾缓缓流动,带著刺骨的阴寒。

那柄“诛”仙剑,就斜斜插在离他们不过数丈远的地面上,剑身半数没入暗红色的岩石,只余剑柄和一截剑身露在外面,黯淡无光,如同废铁。

洪浩的目光从剑上移开,缓缓上抬,落在了那被牢牢禁錮在崖壁上的身影上。

距离近了,终於能看清大概轮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形,被数道闪烁著冰冷符文的粗大钉子,从肩胛、双腕、双膝、腰腹两侧、以及眉心牢牢钉死在暗红的崖壁上。

女子低垂著头,长发披散,遮住了面容,身上原本的衣物破烂不堪,染满污秽与暗沉的血跡,早已瞧不出本来顏色。不知是不是先前剑阵发动对她影响颇大,眼下一动不动,气息微弱到近乎於无,似乎与这冰冷的崖壁融为一体,化作了一具血肉浮雕。

但洪浩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看似死寂的躯体深处,隱隱有一丝虽然微弱,却坚韧到不可思议的生机与灵韵,在万古镇压之下,如同风中残烛,顽强地摇曳。

洪浩没有立刻去惊动那女子,而是走到“诛”仙剑旁,先弯腰,伸出手握住了剑柄,触手一片死寂的冰凉,再无之前的煌煌威压与灵性。

他眼中寒光一闪,手上用力,就要將这最后一柄仿剑也彻底毁去,碾碎成齏粉,以泄心头之恨——为灵儿,也为这崖壁上不知受了多少年折磨的女子。

就在他五指收紧,混沌之力即將喷薄而出的剎那——

“小友……且慢……此剑……不可毁……”

洪浩闻言,手上力道骤然一滯,即將喷薄而出的混沌之力硬生生收住。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崖壁上那道被牢牢钉死的身影,声音因激动更加嘶哑:“前辈你醒了……你可是云霄娘娘?”

那微弱的声音沉默了片刻,像在积攒力气,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终於,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清晰了一线,带著无尽的沧桑与疲惫,却又隱隱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正是……吾乃……三仙岛云霄。”

得到了確认,洪浩心头大安。他看了一眼手中黯淡无光的“诛”仙剑,“为何不可毁?此阵已破,此剑罪魁祸首,留之何用?莫非这剑还有什么古怪?”

云霄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带著篤定:“此阵……乃玉清一门仿我师父诛仙阵……其中『陷』、『戮』、『绝』三剑……皆是仿製贗品……唯独此柄『诛』……乃当吾教大阵……所用真剑之一……被原始强掠至此……以秘法操控,反为镇吾之器……”

云霄声音似是激动,又似是感怀,继续道,“如今……阵法被小友……以蛮力破去……施加其上之禁制……亦隨之消散……此剑……重归无主……乃吾截教旧物……亦是吾……残存於世之……一丝念想……”

她停顿喘息一阵,带著恳求:“故而……恳请小友……手下留情……莫要……毁去……”

洪浩闻言,缓缓鬆开了手,“好,既然是娘娘故物,我不毁它便是。”

既然云霄仙子醒了,又作了人情,眼下正好问出最为要紧之事。

“云霄娘娘,在下冒昧再问一事。你……可曾有过残魂、残识,或者一丝分神、念头,逃离此地,散落世间,或……或入了轮迴?”

这是他最关心的问题,大娘照了金蛟剪残片打造的铜镜后离奇外出,以及她神魂彩衣仙子模样,都指向云霄。若云霄有残魂流落,那大娘的身份就篤定无疑。

崖壁上沉默了片刻,云霄的声音带著深深的苦涩:“未曾……元始……將吾镇压於此……极为严密……钉魂锁魄,封绝六识……外有仿製四剑镇守……莫说残魂残识……便是一缕神念……亦无法透出分毫……若非小友今日……以蛮力毁阵……”

洪浩听来大为诧异,这便奇了怪了,若云霄仙子没有残魂残识逃离此处,大娘並非云霄残魂所化,那为何会留字离开?

他抬头,望向那被长发遮住面容、气息微弱的女子,心中忽然一动。

既然言语问不出,那便亲眼看看。他恭敬行礼,声音诚恳道:“娘娘,在下洪浩,此来崑崙,实为寻人,线索似乎与娘娘有关。恳请娘娘,能否……让在下一睹真容?”

只要瞧一眼云霄仙子模样,和大娘元神模样是否相同,一切便水落石出。毕竟云霄仙子被镇压千百万年,太过久远,或许有些事情,她自己也记不分明了。

半晌,那微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可……吾被镇压时久,形容枯槁,面目狰狞……恐惊嚇小友……”

“无妨。”洪浩斩钉截铁,“请娘娘应允。”

“……也罢。”云霄的声音带著一丝苍凉。

洪浩看向玄薇,点了点头。玄薇会意,虽然心中也有些忐忑,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轻轻飞身而起,来到那被钉在崖壁上的女子身前。

越是靠近,那股积鬱了万古的悲苦,绝望与死寂气息便越是浓重,几乎让人窒息。

玄薇强忍著心头不適,伸出微微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垂落在女子脸前、早已纠结成缕、沾染著暗红污跡的枯槁长发。

长发缓缓被分开,露出了其下那张被岁月,苦难与镇压折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面孔。

洪浩终於看清了云霄的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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