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68章 太上  朱雀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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磕头如小鸡啄米的小人,正是洪浩好大儿红糖。

先前洪浩因灵儿消散化为乌有,悲愤交加,心神激盪,导致红糖给他做的禁制被衝破。

就在衝破的一剎那,红糖便已经感知了洪浩的存在。虽然不明白爹爹为何来了崑崙山,但既然来了自然要去看看爹爹。

结果不等他动作,下一刻便被老太婆(九天玄女)带来了王母的大殿。

“你莫要去捣乱。”王母娘娘淡淡道,“麒麟崖是玉清宫的地界,你凭空出现只会惹出事端,让別家说我崑崙一脉坏了规矩。”

红糖无奈,他又打不过老太婆,只能在大殿之內,用心感受洪浩的一举一动。

洪浩破了仿製的诛仙阵,他在此兴高采烈,拍手称快。心中欢喜暗忖:“狗日的,我爹爹现在好凶,眼下这副身板,再多找几个小娘也受得住。”

但洪浩与赤精子对战,他又在此极为紧张,替爹爹捏一把汗。

直到广成子祭出番天印,將洪浩镇压印下,他与洪浩的感应一下子断绝,心中立刻慌了。

故而才有了跪下求王母娘娘那一幕。

“罢了,难为你一片孝心,去吧。”

红糖闻言,小脸瞬间由悲转喜,他起来刚要飞走,却又停了脚步。

“娘娘,光我去有个锤子用,那群阐教的龟儿子,就喜欢仗著人多欺负人少,仗著辈分高欺负小的。我一个人去,万一他们不讲武德,一拥而上,或者又掏出什么更不要脸的宝贝,我岂不是要给你丟脸。”

红糖又不是傻的,眼见爹爹闯祸的本事越来越熟稔高超,之前他一个人便能替洪浩揩屁股,轻鬆兜底的事情,现在已是越来越力不从心,譬如眼下。

唉,做爹爹的不肯省心,好大儿就得操心。

云台清辉之中,西王母似乎几不可查地沉默了一瞬。那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却带著一丝瞭然:“当真顽劣难驯……罢了。玄女。”

话音落下,大殿一侧的阴影中,一位身著灰布衣袍,面容慈祥,拄著乌木拐杖的老嫗,已然悄无声息地现出身形。

“娘娘。” 玄女微微躬身,声音平和。

“你隨这泼皮去一趟麒麟崖。” 西王母淡淡道,“是非自有公论,莫让我崑崙失了体面即可。”

“老身理会得。” 玄女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和蔼老婆婆的笑容。

红糖见状,心中大定,立刻躥到玄女身边,扯著她的灰布衣袖,急不可耐地催促:“走走走,老太……玄女娘娘,搞快点儿,去晚了我爹爹恐怕真成肉饼了。”

玄女低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拎住了他的后脖领子。

一步踏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撕裂空间的虹光。麒麟崖上空那压抑的气氛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漾开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

下一瞬,一位拎著个红肚兜小童的灰衣老嫗,已然凭空出现在了番天印镇压之地的上空,恰好与对面悬空而立的南极仙翁、广成子等人遥遥相对。

他们的出现如此突兀,又如此自然,好像本来就该在那里。没有法力波动,没有空间扭曲,甚至连风都没有带起一丝。但就在他们出现的剎那,原本瀰漫在麒麟崖上空,属於玉虚宫眾仙的煌煌威压与番天印的沉重死寂,似乎被一股更加內敛,却更加浩瀚莫测的无形之势所中和。

阐教眾人心头俱是一凛。

当看清来人时,南极仙翁那惯常的慈和笑容微微一滯,旋即恢復,还更加温和了几分,手中蟠龙拐杖虚点,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居高临下。

“我道是谁,原来是玄女道友和朱雀神君。小老儿有失远迎了。今日我这麒麟崖倒是热闹,不知玄女道友今日为何有暇,法驾亲自蒞临我这陋地?”

广成子面色冷峻,只是对著玄女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目光中却带著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冷意。当年封神大战,西王母两不相帮,和阐教讲不上有几多香火之情。

如今西崑仑与玉虚宫虽同处崑崙,却井水不犯河水,关係微妙。

红糖性子火爆,他却不耐烦与这群道貌岸然的老傢伙玩虚的,当下指著这群人就开骂:“迎你妈个锤子哟,少给老子装。广成子你个狗日的只会偷袭,用番天印压我爹爹,算啥子本事。赶紧把印收了,不然老子一把火烧死你个老乌龟。”

他声音稚嫩,骂词粗鄙,在寂静的崖谷中格外刺耳,也彻底撕破了那层虚偽的客套。

“哎呀呀,朱雀神君乃星宿所化,不曾想竟还有个凡俗爹爹。”南极仙翁装作惊讶模样,暗戳戳奚落红糖道,“不过神君出言齷齪,倒和那廝颇有些一脉相承。”

“关你老屁眼虫锤子事。”红糖一吸鼻涕,若不是玄女在旁恐怕早已发作。“老子数到三,你们再不放了我爹爹,老子把你们全部烧成……”

“咚。”他话未讲完,玄女用拐杖轻轻敲了他脑壳一下,“丹乌你休要顽皮,有话好好讲,哪有上来就胡言乱语的。”红糖便不言语。

玄女旋即又抬头对南极仙翁他们道:“诸位道友,丹乌称其为父,此乃一段了不得的俗缘,亦是一段因果。他心中著急,故而出言无状,也是一片孝心所致,诸位道友莫怪,还望成全。”

“玄女道友,非是我等不愿通融,亦非我等要与西崑仑为难。只是……道友也看见了,此地確为我玉虚宫辖下,这麒麟崖更是奉圣人法旨设立的镇封之地,事关重大,规矩森严。今日这凡夫俗子,擅闯禁地在前,毁我护山剑阵在后,更出手重伤我赤精子师弟,言语辱及我阐教……桩桩件件,皆犯我玉虚宫规,悖逆天道。广成子师弟祭出番天印將其镇压,乃是依规行事,维护我教威严与天道法度,更是给天下一个交代。”

南极仙翁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道友今日携朱雀前来,想必是受西王母娘娘之命,亦是念及朱雀与那人的凡俗因果。此情可原。然,天道有序,规矩不可因私情而废。尤其涉及两教地界与圣人法旨,更需谨慎。若因此便要我玉虚宫无视门规,纵放凶徒,只怕……不仅难以服眾,更恐伤及你我双方多年井水不犯河水之和气,徒惹三界笑话。道友以为然否?”

他这番话,硬话软说,绵里藏针,点明了己方占理。

意思很是清楚明白——人,我们是按规矩镇压的。你们西崑仑要救人,就是不讲道理,破坏规矩,挑衅玉虚宫,破坏了两方和气,至少是表面的和气。

“老身此来,確是奉娘娘法旨,带丹乌之父回去。” 她直接点明来意,並不讳言,“至於道友所言规矩、地界、圣人法旨……老身自然知晓。”

她话锋一转,依旧平和,却字字清晰:“然,规矩是死的,因果是活的。此子为何来此?为何闯阵?为何伤人?其中缘由,道友可曾细究?还是说,玉虚宫的规矩,便是不问缘由,只论结果,但凡踏入此地,坏了东西,便是死罪。那当年万仙阵中,贵教又遵循的是哪条规矩?”

她没提具体旧事,但“万仙阵”三字一出,南极仙翁和广成子眼神都是微微一凝。崖壁上,被钉死的云霄似乎也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两教和气,自当维护。然,和气非是单方退让,更非恃强凌弱。不若……”

玄女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带著一种不容辩驳的坚定。“请广成子道友,暂且收了番天印。由老身作保,让洪浩出来,將前因后果,当面分说清楚。若他確实罪不可赦,再由玉虚宫依规处置,老身绝无二话,立刻带丹乌离开,並向道友赔罪。若其中確有隱情,或可商量个两全之策,既不损玉虚宫顏面,亦全了这段因果……南极道友,广成子道友,意下如何?”

南极仙翁脸上笑容不变,心中算盘珠子却拨到飞起。

玄女搬出“万仙阵”旧事,又咬定“因果”和“隱情”,显然是要借题发挥,为救人铺路。他正琢磨如何既能保住玉虚宫顏面,又不至於和西崑仑彻底撕破脸,寻个折中的说法……

“哼。”一声冷哼,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意,正是广成子。

广成子性子本就高傲,封神之战中更是杀伐果断,立下赫赫威名,何曾被人如此“商量”过?尤其玄女那看似平和,实则隱含逼迫的態度,更让他觉得玉虚宫的尊严受到了挑衅。

他面色冷峻如冰,声音鏗鏘,“玄女道友此言差矣。规矩便是规矩,此人罪行確凿,证据俱在,何须再听他狡辩,番天印既已落下,便是天意。”

当年封神之战,西王母一脉置身事外,九天玄女法术神通究竟几何,无人知晓。广成子此刻这番话,虽未明言,但显见並不將玄女十分看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强硬,目光扫过下方那方玄黄大印,底气十足:“道友张口闭口两全之策,莫非以为仗著西王母娘娘的面子,便可在我玉虚宫地界,对我教中之事指手画脚,强压我等低头不成?贫道劝道友,莫要自恃神通,插手不该插手之事,免得伤了和气,大家面上须不好看。”

红糖一听此话,立刻扇阴风点鬼火,“娘娘,这个狗日的,有点听不懂人话哟,还有点看不起你哟。”

玄女听著广成子近乎撕破脸皮的回绝,脸上那万年不变的慈祥笑容,终於微微敛去了一丝。

她浑浊的老眼抬起,静静地看著广成子,又扫了一眼旁边沉默不语的南极仙翁,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唉……”

这一声嘆息,带著万古的寂寥与一丝淡淡的不耐。

“老身好言相商,不过是想顾全双方顏面,將事情弄个明白。既然广成子道友执意认为,这方印落下,便再无转圜余地,是铁了心要以势压人,不讲道理……”

玄女的声音依旧苍老平和,但其中的温度,却瞬间降至冰点。她缓缓摇了摇头,手中那根看似普通的乌木拐杖,轻轻凌空虚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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