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讲得好：天心难测，何况是始皇？寻常帝王尚且高深莫测，偏他，是五千年才出一个的异数。

李世民开创盛世？朱元璋死守国门？论格局气魄，差著整整一座泰山。

“我看不透，也猜不著他是怎么盯上华雨的。”王老声音低沉，目光灼灼，“但有一点確信无疑——有他在，大秦的船，只会劈开惊涛，一往无前。”

这话若是被外人听见，怕要惊掉下巴：素来沉稳如山的王老，竟也会露出这般近乎虔诚的神采。

而隔壁几国君主，却个个脸色阴沉。

巴不得华雨把政哥哄得团团转，亲手剷平王家、蒙家——大秦越乱，他们越舒坦。

事后，全球网友连夜刷屏提醒自家穿越者：见了秦始皇，务必夹紧尾巴，多笑少说话！

无数人绞尽脑汁推测始皇破局之法，最终齐刷刷归结为四个字——妖孽附体。

华雨自然不知直播间里早已沸反盈天，更不晓得自己正把那位始皇帝衬得愈发神秘莫测。

此时的他，意识在崩溃边缘反覆撕扯，连吞舌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时间拖得越久，十指肿胀得如同发酵过的麵团，青紫发亮；血液直衝颅顶，耳朵里灌满潮水般的轰鸣，脑子像浸了浆糊，混沌不堪。

牢房死寂，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在石壁间撞出空洞迴响。

砰——

门外忽地响起极轻的脚步声，像猫爪踏在青砖上。

华雨浑身一僵，汗毛倒竖，四肢不受控地簌簌发抖。

短短一日，恍如熬过百年。寧可当场断气，也不愿再尝一遍那鉤穿筋脉的滋味。

抬眼看见来人，他喉头一哽，膝盖一软，几乎要瘫跪下去。

章邯褪下蟒袍，只著寻常兵卒的玄铁鳞甲，步子放得极轻，像怕惊飞一只雀儿，缓缓踱进牢门。

“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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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雨刚张嘴，章邯倏地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噤声。

嗯？

华雨一怔，满头雾水，完全摸不著头脑。

直播间的观眾也齐刷刷弹出问號：这唱的哪一出？

章邯俯身，从怀中掏出一把黄铜钥匙，手腕轻转，“咔噠”一声卸开铁链。

隨即用肩膀稳稳托住华雨虚脱的身体，缓缓放平在地。

再解下腰间几个青釉瓷瓶，倒出淡青色药粉，仔仔细细敷在腕上翻卷的伤口上。

“赵大人……”华雨疼得齜牙咧嘴，却顾不上喊痛，急急追问，“到底怎么回事？陛下为何抓我？您白天还冷脸相对，怎么……怎么现在……”

他声音发颤，眼神里全是茫然与惊疑。

“秦始皇查实蒙家与王家並无谋逆之心，认定你纯属构陷，三日后午时问斩——我已收买牢头，先把你弄出去，再细细说明原委。”

章邯眼尾一挑，指尖按在心口，神情焦灼又真挚，声音压得低而沉。

今日这场惊魂，本就是他亲手布下的局：先让华雨坠入绝境，再递上一线生机，逼他卸下所有防备。唯有如此，才能撬开那层厚厚偽装，逼他说出藏得最深的实话。

他打心底不信华雨那些说辞——什么后世科技？荒唐！

造纸、活字、锻钢、蒸汽机……大秦早有了雏形，甚至比传说中更精悍。若真是两千年后的文明，怎会连个像样的火器都拿不出来？

“赵大人！多谢！真不知如何报答您！”

华雨浑身一颤，喉头哽住，眼泪猝不及防地涌出来，顺著颧骨滚落，在地上砸出湿痕。

他万万没料到，救自己性命的，竟是朝野唾骂的奸相赵高！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暗自发誓：从此谁敢詆毁赵高一句，他豁出命也要撕烂那张嘴！

若无此人，三日后刑场上的刀光，便是他此生最后一眼。

秦始皇！

华雨双眼骤然赤红，一股腥气直衝喉头，恨意如岩浆翻涌，烧得五臟六腑都在发烫。

直播间里弹幕炸成一片，刚刷满“完了完了”转眼就变成“臥槽反转？”——谁也没想到，眼看人要凉透，半道杀出个赵高，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快走！迟则生变。”

章邯轻笑一声，伸手扶起华雨，动作看似殷勤，实则稳准狠地架住他肘弯，弓著背，贴著墙根往牢门外挪。

刚摸到门框，他忽然顿步，侧过脸，嗓音陡然冷了下来：

“华兄，为防陛下追查，我打算送你去江南养伤。你先把后世的真本事交给我——等我立稳根基，再接你回咸阳，共掌这万里山河。”

华雨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额角青筋直跳，却仍苦笑摇头：“赵大人，我带来的技术，真的一点没留。”

章邯抬起的左脚悬在半空，眉峰微蹙，瞳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他一直盯著华雨的眼睛，没错过那一瞬的坦荡——不像作偽。

可还是不信：“你我如今是同根藤上的瓜，若你藏著掖著，推翻暴秦，永无指望。”

华雨只重复一遍，声音沙哑却坚定。

章邯鬆手，任他重重摔在地上，自己踱回案前，慢条斯理坐下，指尖一下下叩著紫檀扶手，目光幽深如古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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