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里再次陷入沉默。

“但东大没有要求你们道歉，没有要求你们赔偿，没有要求你们归还抢走的文物，没有要求你们拆掉教堂和殖民者塑像。”

“东大不是不记得，东大记得每一笔帐，只是东大选择向前看，东大选择建设自己的国家，而不是纠缠过去，东大选择用实力说话，而不是用眼泪说话。”

“东大选择暂时放下，和平相处，但不是所有国家都值得我们的友善態度，我们对法兰西友善的时候，法兰西在做什么？”

“在卖武器给樾楠，在东大和樾楠发生衝突的时候，法兰西站在了樾楠那边，东大对米国友善的时候，米国在做什么？米国在给樾楠提供军事援助，在东大和樾楠开战的时候，米国在给樾军提供情报。”

周黎的声音没有提高，但他的眼神变了，从沉静变成了冷峻，从冷峻变成了锋利，从锋利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东大不要求你们道歉，不要求你们赔偿，不要求你们归还抢走的文物。”

“你们一面享受著我们的友善，一面在东大的伤口上撒盐，你们什么时候能停止对东大的经济封锁？什么时候能停止对东大的技术封锁？什么时候能停止对东大的军事围堵？什么时候能停止对东大的制度输出？”

朗格心头一紧，有种说不出来的恐慌感。

周黎说的是友善，不是原谅！！

而且是暂时放下！

暂时的意思就是，东大没忘这些仇，也不能忘！

“周黎先生，您的意思是……东大以后会报復？”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周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可以用一个词回答你，公羊儒学。”

台下有人交头接耳，翻译员们在低声解释这个词的含义。

公羊指的是东大汉代的一位经学大师公羊高，传承和阐发了一部叫春秋公羊传的经典。

这部书里讲的核心思想，概括起来就九个字。

“大一统，大復仇，大改制。”

周黎伸出左手，竖起一根手指。

“大一统就是国土必须完整，大復仇是东大不主动欺负人，但谁欺负了东大，东大一定要报仇，血债血偿，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这代人就是下代人，九世之讎犹可復，百世之仇犹可復，东大可以等，但不会忘。”

“大改制，时代变了，规矩就得变，东大不守旧，不顽固，不抱著祖宗的东西不放，东大该改的时候比谁都快，该变的时候比谁都彻底。”

“这就是东大的文明基因，大一统，所以东大永远追求统一，永远不会分裂，大復仇，所以东大不会忘记仇恨，但也不会主动结仇，因为知道仇是能报的，也是要还的，大改制，所以东大永远在进步，永远不会被时代甩在后面。”

他收回手指，双手放在桌上。

“明白了这三个词，你就明白了东大，明白了为什么东大五千年不倒，明白了为什么东大被打倒了还能站起来，明白了为什么东大不会学西方去殖民，去掠夺，去搞霸权。”

“公羊高的时代没有飞机大炮，但他的思想，今天还活著，还在影响东大人的思想，这就是文明，五千年不断的文明。”

“当然，如果我们的仇人道歉，赔偿，態度让我们满意，我们也是大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