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轨电车的运营优化方案，零號研究室下个季度的预算申请，忍者学校第六期毕业生的分配名单，火之国东部三座新商路的关税协议草案。

一份一份，整整齐齐。

“咳咳...”

猿飞日斩翻开第一份捲轴，提起笔，在空白处写下批註。

笔尖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帐外的夜风停了一瞬，然后又吹了起来，带著远处某个帐篷里传出来的、含含糊糊的说梦话的声音——

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听著挺高兴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几年前，阿斯玛举著一根从农场摘的黄瓜追他满院子跑的样子。

那小子跑得歪歪扭扭的，笑得满脸口水。

——就为了让他尝第一口。

笔搁回桌面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去够那盘水果，指尖碰到一颗紫色浆果。

捏了捏，软的。

塞进嘴里。

酸。

猛地酸。

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什么鬼东西。”

猿飞日斩被酸得倒抽一口冷气，猛地伸手去够茶杯，手指刚碰到杯壁——

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

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间距均匀，是常年在高压环境下养成的步態。

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不像忍者潜行，倒更像一个习惯了隨时被人注视的人在走路。

脚步声停在帐帘外面。

“火影阁下？”

声音沉稳，不卑不亢，每个音节都恰好落在它该落的地方。

猿飞日斩飞速把嘴里那颗浆果的酸味压下去，强行把五官从“皱成包子”的状態恢復成“泰然自若”的状態。

没完全成功。

“嗯，进来吧。”

帐帘被掀开了。

一股裹著夜露的冷风灌进来，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

来人是土代。

他站在帐口，身形在烛光中被勾出一道清瘦的轮廓。

独眼上方的眼罩在暗处泛著一点微光，露出的那只右眼沉静而深邃，看什么都像在衡量。

手里端著一个瓷碗，碗口冒著白汽，某种汤食的香气隨之飘了进来——是味噌和鱼肉煮在一起的味道。

他的视线在帐內扫了一圈——矮桌上的报告、被啃了一半的苹果、还有猿飞日斩那张明显还没完全舒展开的脸。

土代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半秒。

“……我想火影大人可能还没用晚饭。”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回应的事实。

然后又停了一拍。

“……打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