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安抚和净化 只会预制菜?是怕你学不会!
这是妖术!
而杨明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將那只被完美脱骨的无骨鸡放入了一个真空袋中。
然后將那锅熬煮好的灵魂之汤也一併倒了进去。
抽尽空气,封好袋口。
最后他將这个真空袋缓缓地放入了那台已经预热好的……低温慢煮机中。
设定好时间——
四个小时。
然后他就拍了拍手。
重新走回了休息区。
拿起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育-儿百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仿佛这场关係到国运的比赛已经和他没有任何关係了。
只留下整个赛场上那群已经彻底怀疑人生的……凡人。
……
四个小时的慢煮时间,对於一场总时长只有五个半小时的顶级烹飪大赛而言,无疑是一场豪赌。
在其他二十三个国家的队伍已经陆续开始呈现出他们那如同艺术品般精致复杂的菜餚时。
华夏队的烹飪区依旧只有一个正在安静运转的低温慢煮机。
和一群因为无所事事而开始互相切磋起了顛勺技巧的……年轻队员。
整个赛场的画风被他们带得越来越歪。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博古斯大赛的现场。
而是新东方厨师学校的……期末匯报表演。
评委席上那几位德高望重的美食家已经从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现在的麻木。
他们已经彻底放弃了去理解那个东方男人的……脑迴路。
他们现在只想等比赛结束,然后赶紧回家吃点东西,安抚一下自己那被霸道的鸡汤香气折磨了几个小时的……胃。
法国队的休息区里。
帕斯卡·巴博也收起了他那轻佻的笑容。
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虽然依旧不认为杨明那看似玄学的烹飪方式能够战胜他那建立在科学之上的完美料理。
但杨明之前所展现出的那种神乎其技的整鸡脱骨刀法,和那锅香得完全不讲道理的灵魂之汤,还是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老师,”他忍不住看向了身旁那位从始至终都在闭目养神的阿兰·杜卡斯,“您说……他到底在做什么?”
“那道菜……真的需要用四个小时来慢煮吗?”
阿兰·杜卡斯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和不安。
反而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作为求道者终於看到了更高山峰的……兴奋。
“帕斯卡,”他缓缓地开口,声音沙哑而又充满了磁性,“你知道我们法餐与中餐最大的区別在哪里吗?”
“是……科学与经验?”帕斯卡下意识地回答。
“不。”杜卡斯摇了摇头。
“那只是术的层面。”
“我们真正的区別在於……道。”
“我们的道是征服。”
杜卡斯指了指他们那充满了科技感的厨房。
“我们用最精准的仪器去解构食材。”
“用最复杂的技巧去重塑味道。”
“我们试图用人类的智慧去凌驾於自然之上。”
“我们想成为食物的……上帝。”
“而他们呢?”
杜卡斯的目光投向了那个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杨明,眼神里充满了一种近乎於朝圣般的光芒。
“他们的道是融合。”
“他们不试图去改变食材。”
“他们只是去倾听、去理解、去顺应。”
“他们將自己也当成了自然的一部分。”
“他们追求的是天、地、人、食……四者之间的和谐统一。”
“所以你看。”
杜卡斯指著那台正在安静运转的低温慢煮机。
“那不是一台冰冷的机器。”
“那是一个子宫。”
“杨明他將那只被现代科技催生出来的、只有肉体没有灵魂的超级鸡,重新放回了母体之中。”
“然后再用那锅由那只鸡的前世所炼化而成的灵魂之汤,去日夜滋养它、孕育它……”
“他不是在做菜。”
“他是在为那只迷失了本我的鸡……”
“重新找回……灵魂。”
“他在用他的烹飪来完成一场……生命的……轮迴和救赎。”
……
“轰——!”
阿兰·杜卡斯这番充满了哲学思辨的解说像一颗炸弹,不仅让他身旁的帕斯卡听得目瞪口呆、三观尽碎。
更是通过现场的收音话筒传遍了全世界!
所有正在观看直播的观眾在听完这番话后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著华夏队那台平平无奇的低温慢煮机,眼神彻底变了。
子宫?
轮迴?
救赎?
我的天……
我们只是想看一场做菜的比赛而已。
怎么突然就上升到这种神神叨叨的……哲学高度了?
这真的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免费观看的……內容吗?
而赛场上。
那些原本还在嘲笑华夏队的其他国家的厨师们,在听完杜卡斯这番话后也都一个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们看著那个正在安静看书的中国男人,眼神里充满了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和恐惧。
他们终於明白了。
他们和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他们是厨师。
在为一场比赛而绞尽脑汁。
而那个男人。
他是……造物主。
在用一场比赛的时间来阐述他对生命和宇宙的……理解。
这……
这还怎么比?
这根本就是一场降维打击!
……
就在整个赛场都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哲学思考氛围中时。
“嘀——”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那台低温慢煮机完成了它的工作。
四个小时到了。
杨明缓缓地合上了手中的《育儿百科》。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然后,在全世界那充满了朝圣意味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走回了烹飪区。
他打开慢煮机,取出了那个温热的真空袋。
剪开袋口。
那一瞬间。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的……香气从袋口中喷薄而出!
那不是之前那锅灵魂之汤那种霸道的、充满了侵略性的香。
也不是布雷斯鸡本身那种纯粹的、带著奶香味的香。
那是一种极其內敛、极其温润、极其……复杂的香。
它仿佛蕴含了一只鸡从破壳而出到茁壮成长,再到回归尘土,最后涅槃重生的……一生的故事。
它有雏鸡的稚嫩。
有壮鸡的肥美。
有老鸡的醇厚。
甚至还有一丝来自於骨髓深处的、经过了岁月沉淀的……灵魂之香。
那香气不钻入你的鼻腔。
而是直接渗入你的……灵魂。
让所有闻到它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露出了一种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般的寧静而又满足的表情。
仿佛他们那浮躁的灵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安抚和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