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给昔日的皇上,一点小小的战术震撼 谋反后,被恋爱脑王爷宠上天
一名將领声嘶力竭地吼叫著,他想拔刀组织防御,可他根本找不到敌人在哪里。
子弹,是从头顶上,从两侧的山壁上,从那些他们以为只是普通草丛和岩石的缝隙里射出来的。
他们成了被关在笼子里的活靶子。
后队想退,却被前面崩溃的人流堵死了去路。
前队想冲,却被倾倒的马车和尸体挡住了道路。
整个山谷,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血肉磨坊。
巨岩上,沐瑶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她身后的那些师长们,一个个脸色发白,嘴唇哆嗦,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毕露。
他们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这不是战斗。
这是屠杀。
一场由高处对低处,由钢铁对血肉的、毫无悬念的屠杀。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山谷里的枪声,渐渐变得稀疏。
那支三万人的队伍,已经不復存在。
山道上,铺满了尸体、残骸和被鲜血浸透的粮袋。
倖存者扔掉了兵器,跪在地上,抱著头,瑟瑟发抖,屎尿齐流。
“传令。”
沐瑶的声音,打破了山顶的死寂。
“第一军,第二军,打扫战场,清点俘虏和物资。”
“第四军,第五军,继续潜伏。”
……
晏城的风,带著一股铁锈和尘土混合的怪味。
萧逸尘第三次放下手中的千里镜。
镜筒冰凉的金属质感,非但没能让他烦躁的內心平復,反而像一块寒铁,贴著掌心,將那股凉意一直渗进骨头里。
帅帐內,那张巨大的沙盘上,代表著晏城的部分,已经被红蓝两色的標记戳得千疮百孔。
每一次进攻,都像一头扎进泥潭里的牛,陷进去,然后无声无息地被吞掉。
短短一日,一万两千人。
这个数字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在他的脑子里。
他甚至不知道敌人有多少。
城里那些刁滑的守军,像一群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你只能听见他们啃噬你血肉的声音,却永远抓不住他们的影子。
巷战。
多么陌生的词。
他的兵法韜略里,只有铁骑对冲,军阵绞杀。
何曾有过这种把整座城都变成一个巨大陷阱的打法?
“陛下。”亲卫统领的声音乾涩沙哑,带著不敢喘气的卑微:“西城墙根的弟兄们……又折了三百。还是没摸到人,只听见一阵怪响,人就没了。”
萧逸尘没回头,目光依旧胶著在沙盘上。
他握著千里镜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一寸寸泛白。
帐內的空气,沉闷得像凝固的铅块。
帐帘被一只修长乾净的手掀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板垣五郎端著一杯热茶,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朝和武士服,与这充满了汗味、血腥味和肃杀之气的帅帐格格不入。
他甚至没有朝沙盘看一眼,只是低头,用唇吹了吹杯中浮起的茶叶。
“萧君,太过焦虑了。”他开口,汉语说得字正腔圆,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教导般的口吻:“你们中原的兵法,总是充满了太多不必要的猜忌。在我看来,这不过是守城庸才的黔驴之技。”
他將茶杯放在案几上,白瓷与粗糙的木案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一支军心涣散的败军,能守住一座空城,已经是奇蹟。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掩盖內心的恐惧罢了。”
板垣五郎的视线,终於落在了萧逸尘的脸上,那眼神,是狮子看著绵羊的傲慢:“再填一万人进去。任何坚固的壁垒,在绝对的数量面前,都会被衝垮。”
萧逸尘的牙关,死死咬合。
再填一万人。他说得如此轻巧,仿佛那不是一万条活生生的性命,只是一万根可以隨意丟进火塘的柴禾。
就在他准备咽下这口屈辱,下达那道他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命令时,帐帘再一次被猛地掀开。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满身尘土,半边鎧甲都浸透了血,像是刚从地狱里逃出来。
他甚至不敢看板垣五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著萧逸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
斥候的胸膛剧烈起伏,嘴里带著一股血腥气。
“七芒山……我们的粮道……被截了!”
帐內,瞬间落针可闻。
板垣五郎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萧逸尘缓缓转过身,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点一点褪去。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是埋伏!”斥候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护送輜重的三万弟兄……全完了!就在七芒山的山谷里……像……像天打雷一样……弟兄们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见,就……就全没了……”
全完了。
三个字,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萧逸尘的胸口。
他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后的桌案。
那支被他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千里镜,终於脱手,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的声响。
三万人。
不是三百,不是三千。
是三万。
还有他全军赖以为生的粮草、箭矢、药材……
晏城。七芒山。
一个空城计,一个釜底抽薪。
前面的诱饵,后面的重锤。
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一开始就为他精心设计好的、天衣无缝的杀局。
有人在用他最熟悉的兵法,一步一步,將他引向死亡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