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课很好,就是学费太贵了 谋反后,被恋爱脑王爷宠上天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火把的光,照亮了一张张麻木、惊恐、呆滯的脸。
他们是工农革命军,是北境不败的传说。
可今天,这个传说,被冰冷的钢铁,无情地碾碎了。
指挥部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王猛、李虎,还有一眾高级將领,全都低著头,一言不发。
李虎的胳膊用布条吊著,脸上满是乾涸的血跡,那是別人的血。
他没有再叫囂著报仇。
那股悍不畏死的血勇,在亲眼目睹了数百名弟兄被撕成碎肉后,已经彻底冷却,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无尽的后怕。
陈庆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他的身后,是將领们压抑的呼吸声。
良久。
王猛终於忍不住,他上前一步,声音乾涩。
“总司令,这仗……没法打了。”
他没有抱怨,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刻的无力感。
“我们的人,冲不上去。那东西……那东西太快了,太多了。”
“弟兄们的血肉之躯,在它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另一名將领也开了口,带著哭腔。
“是啊,总司令!我们连敌人的脸都没看到,一个衝锋,一个照面,几千人就没了!就这么没了啊!”
“这根本不是打仗!”
“沐瑶……她的武器装备,超出我们太多太多了!”
“撤吧,总司令!我们先撤回北境,从长计议!”
“对!撤吧!”
一时间,指挥部內,主张撤退的声音占了上风。
军心,已经动摇了。
不是他们怕死,而是这种死法,太憋屈,太没有价值。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人打仗,是在和一群看不见摸不著的魔鬼作战。
陈庆之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看那些激动的將领,而是看向了手臂受伤的李虎。
“李虎。”
“……在。”李虎的嘴唇动了动,吐出一个字。
“你还想冲吗?”
李虎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写满悍勇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血丝和恐惧。
他想起了山谷口的场景,想起了那些弟兄们在钢铁风暴中化为血雾的画面。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他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竟“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总司令……我错了。”
“我不该违抗军令……弟兄们……都白死了……”
他用没受伤的手,狠狠地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响亮,清脆。
指挥部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跪在地上的李虎,再看看面无波澜的陈庆之。
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连李虎这样的悍將,都被打断了脊梁骨。
这仗,还怎么打?
“我没有怪你。”陈庆之的声音很平静。
“我只是想让你们所有人都看清楚,记住今天的感觉。”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记住这种无力感。”
“记住这种面对钢铁时的绝望。”
“然后,把你们脑子里那些所谓的一鼓作气,所谓的血勇衝锋,所谓的精神意志,全都给我扔掉!”
“因为从今天起,那些东西,一文不值!”
他的话,如同冰冷的刀子,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沐瑶用一场屠杀告诉我们,时代变了。”
“战爭,不再是武將的角斗场。”
“而是国力的对撞,是钢铁与钢铁的交锋。”
“在绝对的工业力量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战斗意志,就是个笑话。”
他走回沙盘前,指著那条连绵的防线。
“她把这条防线,变成了一台巨大的绞肉机。”
“她不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她就是要用这台机器,把我们的二十万人,连同我们的信仰,我们的精神,一点一点,全部碾成粉末。”
“她要杀的,不只是我们的人。”
“她要杀的,是北境刚刚燃起的那点,属於人民的希望之火。”
指挥部內,死一般的寂静。
將领们脸上的绝望,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愤怒所取代。
他们终於明白了沐瑶的真正意图。
好歹毒的心肠!
王猛咬著牙,上前一步。
“总司令,那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冲不过去,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眼睁睁看著她把我们耗死吗?”
“当然不。”
陈庆之拿起一支代表小股部队的红色小旗。
“既然硬闯是送死,那我们就换一种方法。”
他將那面小旗,插在了共和国军防线的后方深处。
“她有她的绞肉机,我们有我们的刀。”
“她防线拉得越长,漏洞就越多。”
“我们打不垮她的乌龟壳,那我们就钻进去,去掏她的五臟六腑!”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明白总司令的意思。
陈庆之抬起头,决断清晰。
“从现在开始,大军停止一切正面进攻。”
“我要组建一支特殊的部队。”
“一支能够像鬼魅一样,渗透进敌人防线深处的部队。”
“人数不用多,一百人,足矣。”
“我不要他们去衝锋陷阵,我只要他们做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把眼睛,给我带回来。”
“我要知道,沐瑶的防线上,每一处机枪暗堡的位置,每一个火炮阵地的坐標,每一支预备队的动向。”
“我要她那张所谓的天罗地网,在我面前,变得像一张透明的纸!”
將领们面面相覷。
派一百人渗透进几十万大军构筑的防线?
这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一名参谋壮著胆子开口:“总司令,这……这恐怕比正面衝锋还要难。一旦被发现,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正面衝锋是送死,渗透进去,是九死一生。”陈庆之纠正他。
“但那一生,就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机。”
他的决断不容置喙。
“谁,愿意去做这把尖刀的刀尖?”
指挥部內,一片沉默。
这不是怯懦。
这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任务,几乎等同於自杀。
就在这时。
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形瘦削的青年军官,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他叫林七,是陈庆之从北境流民中一手提拔起来的,原本负责斥候营,以追踪和潜伏能力见长。
“总司令,我去。”
林七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陈庆之看著他。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知道。”林七点头:“弟兄们不能白死。总要有人,去把他们的命换回来。”
“好。”
陈庆之没有多余的废话。
“我给你一百个最好的人,给你最好的装备。”
“我只有一个要求。”
“三天。”
“三天之內,我必须在沙盘上,看到沐瑶第一道防线的所有火力点分布。”
“做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是!”
林七没有丝毫犹豫,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转身离去。
看著林七离去的背影,指挥部內的气氛,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绝望之中,似乎看到了一线微光。
陈庆之重新看向沙盘。
他的计划,远不止於此。
“王猛。”
“在!”
“你立刻带人,去我们后方五十里处,寻找合適的地点,构筑工事,准备建立第二道防线。”
王猛一愣:“总司令,我们这是要……打持久战?”
“对。”陈庆之点头:“沐瑶想跟我们拼消耗,那我们就跟她拼。”
“她有她的钢铁洪流,我们有我们的北境十六州,有千千万万的工人和农民。”
“我倒要看看,是她的子弹先打完,还是我们的人,先死完。”
他话语里的那股狠劲,让所有將领都心头一凛。
他们熟悉的那个温和儒雅的总司令,似乎不见了。
取而代住的,是一个同样冰冷,同样不计代价的战爭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