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烈士与牺牲品的残酷辩证 谋反后,被恋爱脑王爷宠上天
这是一种病態的、绝望的爱。
在理智崩塌的那一刻,陈庆之选择了背弃他的理想,背弃他的信仰,只为了留住眼前这个女人。
沐瑶看著步步紧逼的陈庆之,轻轻嘆了口气。
“子由,你想走,没人拦得住。我想走,也没人留得住。”
“那就试试!”
话音未落,陈庆之动了。
他就如同一道灰色的闪电,瞬间跨过了两人之间五米的距离。
右手成爪,带著凌厉的风声,直取沐瑶的肩膀。
这一招,他没有用杀招,只是用了擒拿手。他要卸掉沐瑶的关节,废掉她的行动能力,然后把她扛走。
哪怕是打断她的腿,也要把她留下来!
陈庆之的速度太快了。快到连残影都看不清。
而沐瑶,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甚至连躲避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静静地看著陈庆之的手抓向自己。
那只端著红酒杯的左手,甚至连一滴酒都没有洒出来。
“得手了!”
陈庆之心中一喜。他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沐瑶那红色的礼服。
然而,就在下一秒。
异变突生。
没有任何徵兆。
没有內力的波动,没有空气的震盪,甚至没有肌肉的发力。
就在陈庆之的手即將扣住沐瑶肩膀的那一剎那,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力量,突然从沐瑶的体內爆发出来。
不。
那不是爆发。
那更像是一种……排斥。
就像是两块同极的磁铁强行靠近,又像是凡人触碰到了神明的禁区。
轰——!
陈庆之只觉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又像是在高速奔跑中被一辆重型坦克迎面撞击。
那股力量霸道、冰冷、且不可抗拒。
“噗!”
陈庆之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箏一样,倒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了十几圈,重重地砸在那张长长的红木餐桌上。
噼里啪啦!
厚重的实木餐桌瞬间四分五裂,木屑纷飞。陈庆之摔在地上,一直滑行到大厅的另一端,直到撞在柱子上才停下来。
“咳咳……咳……”
陈庆之痛苦地捂著胸口,艰难地抬起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骇。
怎么可能?
他是当世顶尖的高手,一身武功早已登峰造极。就算是当年的萧逸尘,也不可能一招就把他震飞。
而且,刚才沐瑶根本就没有动!
她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你……”陈庆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跡,死死地盯著远处的那个红色身影。
沐瑶依然站在原地。
她手中的红酒杯依然平稳,杯中的酒液甚至连涟漪都没有泛起。
只是,她的左手——那只一直藏在袖子里的、来自圣女艾可里里的左手,此刻正散发著一种淡淡的、诡异的蓝光。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了,连尘埃都悬浮在半空中静止不动。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陈庆之喃喃自语。他想起了关於欧罗巴圣女的传说,想起了沐瑶在半年前那次从天而降的神跡。
原来,那不是传言。
她是真的,已经不再是凡人了。
“子由。”
沐瑶缓缓放下酒杯,声音空灵得像是从天边传来。
“我说过,现在的我,你留不住。”
她抬起左手,掌心对著陈庆之,轻轻一推。
嗡——
空气再次震颤。
陈庆之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將他死死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那是纯粹的物理规则的碾压,是重力的扭曲。
他拼命挣扎,体內的真气疯狂运转,想要衝破这股束缚。
但这股力量太浩瀚了,就像是大海面对一滴水,让他生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为什么……”陈庆之趴在地上,指甲深深地抠进地板里,鲜血淋漓,“为什么要变成这样……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变成怪物……”
沐瑶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因为只有怪物,才能打败怪物。”
她转过身,不再看陈庆之,而是走向了落地窗外的露台。
此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天而降。
一架造型科幻、通体漆黑的垂直起降飞行器,撕裂了夜空,悬停在总督府的露台之外。
那是“伊卡洛斯”二代。
舱门打开,狂风灌入大厅,吹乱了沐瑶的长髮和红裙。她就像是一位即將飞升的女皇,孤独而决绝。
“不!!!”
陈庆之看著沐瑶走向那架飞行器,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沐瑶!你不许走!你给我回来!!”
他燃烧了体內所有的精血,强行衝破了那股重力的束缚,踉蹌著爬起来,向著露台衝去。
哪怕是死,他也要抓住她!
然而,就在他衝到露台边缘的时候,沐瑶已经踏上了飞行器的舷梯。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陈庆之一眼。
那一刻,风停了。
两人隔著几米的距离,隔著生与死的界限,隔著凡人与神明的鸿沟。
陈庆之看到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冷酷,没有了算计,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与不舍。
她的嘴唇动了动。
虽然在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中,陈庆之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看懂了那个口型。
那是三个字。
“对不起。”
下一秒,舱门关闭。
飞行器的引擎喷吐出蓝色的火焰,瞬间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向著遥远的西方飞去。
“啊啊啊啊啊!!!!”
陈庆之跪在露台上,对著空荡荡的夜空,发出绝望的嘶吼。
那声音悽厉而悲愴,传遍了整个海州城。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他贏了战爭,贏了天下,却唯独输掉了她。
那一刻,陈庆之终於明白,那个曾经会喊他“子由哥哥”的女孩,那个会在梅园里和他私定终身的女人,真的已经死了。
死在了这场名为“革命”的烈火中。
剩下的,只有一个为了世界和平而甘愿化身魔王的——神。
不知过了多久。
身后的脚步声响起。
庞万里和沐渊亭冲了上来,看到跪在地上、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陈庆之,两人都愣住了。
“总司令……”庞万里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陈庆之没有动。
他就像是一尊风化了千年的石像,在这个寒冷的秋夜里,凝固成了永恆的悲伤。
许久,他才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背影佝僂了许多,仿佛在那一瞬间老了十岁。但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庞万里和沐渊亭都嚇了一跳。
因为陈庆之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泪水。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光,只剩下两团深不见底的黑洞。
“总司令,她……”庞万里刚想问。
“走了。”陈庆之淡淡地说道,声音冷漠得像是在说一个陌生人。
“那我们……”
陈庆之抬起头,看向西方。那里是欧罗巴的方向,也是沐瑶离开的方向。
“传令全军。”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著一股金属般的坚硬。
“接管海州。整编军队。恢復生產。启动『远航』计划。”
“我们要造船。造最大的船。造能跨越海洋的船。”
陈庆之深吸一口气,將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连同那份绝望的爱,一起深深地埋进了心底的最深处。
既然你要演。
既然你要做那个灭世的魔王。
好。
那我就如你所愿。
我会变成最强的勇者,我会带著全世界的军队,杀到欧罗巴,杀到你的面前。
不是为了救世。
只是为了……再见你一面。
哪怕那一面,就是永別。
“目標,欧罗巴。”
陈庆之转过身,大步向楼下走去,再也没有回头看一眼那张破碎的餐桌。
“我们……去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