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別那么激动。”

冷雪儿关掉了电脑屏幕，工作室里瞬间暗了几分，也让气氛跟著沉静下来。

她转过椅子，面对著李阳，双手抱在胸前，那双漂亮的眼眸此刻没了平日里的媚意，透著一股理性的审视。

“这里面有几个问题，我们得想清楚。”

李阳靠在桌沿上，看著她严肃的样子，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说。”

“第一，尺度问题。”冷雪儿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你说的没错，打著『科学两性关係』的旗號確实能规避掉很多风险。但是，直播间的底线在哪里？我们怎么讲解才能做到既专业又不低俗？这个度非常难把握，一旦过火，我们的帐號可能就直接被平台封禁了。”

李阳点了点头，这確实是核心问题。

“第二，我们的身份。”冷雪儿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別忘了，我们还是京大的在校生。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学校会怎么看我们？同学会怎么议论我们？就算我们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学校那边的压力，我们不能不考虑，搞不好真的会影响京大的声誉。”

她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戳破了李阳刚才被冲昏头脑的热气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冷雪儿的表情愈发凝重，“家里的態度。我爸那边还好说，他思想比较开明。但你爸呢？他能接受自己的儿子，在网上公开討论这些……私密的话题，甚至带货销售这些產品吗？”

最后一个问题，像一块巨石，重重地压在了李阳的心头。

他可以不在乎学校的看法，也可以跟平台监管斗智斗勇，但他不能不在乎老李同志的感受。

工作室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刚才那股子要把天捅个窟窿的豪情壮志，在现实的重重顾虑面前，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李阳沉默了许久，伸手抓了抓头髮，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你说的都对。”

他走到冷雪儿身边，蹲下身子，將头轻轻靠在她的膝盖上，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大狗。

“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冷雪儿伸出手，温柔地穿过他的髮丝，轻轻揉了揉。

“我不是要打击你，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风险和机遇並存，我们必须把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都提前想到，才能做出最稳妥的决定。”

李阳在她腿上蹭了蹭，抬起头，眼神里已经重新恢復了清明。

“我知道。这事儿不能急，得从长计议。”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要不……我们问问你爸？”

冷雪儿愣了一下。

“问我爸？”

“对！”李阳猛地站起身，在工作室里来回踱了两步，思路瞬间清晰了，“你爸是谁？那是纵横商界几十年的老江湖！这点事儿在他眼里，估计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他看问题的角度，肯定比我们俩加起来都通透。让他给咱们参谋参谋，准没错！”

这个提议让冷雪儿也觉得靠谱起来。

確实，论商业嗅觉和风险把控，冷锋是他们能接触到的最顶级的存在。

“行，那就等晚上吃完饭，我们给他打个电话。”冷雪儿下了决定。

……

夜幕降临，出租屋的餐桌上，饭菜的香气刚刚散去。

两人收拾完碗筷，並肩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放著冷雪儿的手机，屏幕亮著，已经拨通了冷锋的號码。

听著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声，李阳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手心里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这感觉，比当初自己第一次登门时还要紧张。

电话很快被接通，冷锋那沉稳如山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小雪。”

“爸，吃过饭了吗？”冷雪儿的声音瞬间变得乖巧。

“刚吃完。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嗯……是有点事，我们想跟您请教一下。”冷雪儿说著，看了一眼身旁的李阳，开了免提，將手机放在了茶几上。

李阳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今天下午收到的那份商业合作邀请，以及他和冷雪儿的种种顾虑，条理清晰、原原本本地敘述了一遍。

他说得很详细，从这个行业的市场前景，到他们帐號的粉丝画像，再到平台监管、学校压力和家庭影响等各个层面的风险，都没有任何隱瞒。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李阳的声音在迴荡。

冷雪儿紧张地攥著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掌心的湿润。

当李阳说完最后一个字，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像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扼住了两人的心臟，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无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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