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阳拎著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

冷雪儿抱著刚睡醒的小可乐跟在后面，手里还攥著个保温壶，里面装著李成武早上熬的小米粥。

小区门口停著辆黑色大眾，是李阳昨天特意给李成武约的车。

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过来，立刻伸手去接行李箱。

李阳把箱子递过去，转身去抱小可乐。

小傢伙揉著眼睛，看见李成武，伸手要抱。

李成武接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乖孙子，爷爷要走了，想爷爷就给爷爷打电话。”

小可乐似懂非懂地点头，伸手抓他的鬍子。

冷雪儿站在旁边，眼圈有点红。

这段时间李成武在家，她省心多了，不用一边带孩子一边处理工作室的事。

现在老人突然要走，她心里空落落的。

“爸，您到了给我们打个电话。”

冷雪儿说。

“知道了。”

李成武点头，把小可乐递给李阳，从口袋里掏出个红布包，塞到冷雪儿手里。

冷雪儿愣了一下。

“爸，这是什么？”

“给小可乐的压岁钱。”

李成武笑了笑。

“我这当爷爷的，也没什么好给的，这点钱你们拿著，给孩子买点好吃的好玩的。”

“爸，我们不能要。”

冷雪儿赶紧往回推。

“您自己留著花。”

“让你拿著你就拿著。”

李成武把钱塞回她手里。

“这是给我孙子的，又不是给你的。”

冷雪儿还想说什么，李阳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

“拿著吧，爸的一片心意。”

冷雪儿只好把钱收起来，放进包里。

司机已经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站在车边等著。

李成武拍了拍李阳的肩膀。

“臭小子，好好照顾雪儿和孩子。”

“知道了爸。”

李阳点头。

“您在家也要照顾好自己，別捨不得吃捨不得喝。”

“我知道。”

李成武笑了笑，又看了看冷雪儿怀里的小可乐。

小傢伙正咬著手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对了，还有件事。”

李成武忽然开口。

“再过两个月，就是你妈妈的忌日了。”

李阳愣了一下，没说话。

“之前没让你们去，是因为咱老家有讲究。”

李成武说。

“刚结婚的两口子，不能去上坟，对孩子不好。”

“现在你们结婚也两年了，小可乐也快一岁了，是时候去坟上看看了。”

李阳点头，声音有点哑。

“爸，这个我肯定忘不了。”

“记得带上雪儿和孩子。”

李成武说。

“你妈要是看见你们现在这样，肯定高兴。”

冷雪儿伸手，轻轻握住李阳的手。

他的手有点凉。

“爸，我们知道了。”

冷雪儿说。

“到时候我们一定回去。”

“好。”

李成武点点头，转身拉开车门。

“我走了，你们回去吧。”

“爸，路上小心。”

李阳说。

“知道了。”

李成武坐进车里，关上车门。

司机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慢慢驶出去，拐过路口，消失在视线里。

冷雪儿站在原地，看著车子消失的方向，没说话。

李阳抱著小可乐，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小可乐趴在爸爸怀里，伸手抓他的头髮。

“爸。”

李阳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儿子，咱们回家。”

三人转身，往小区里走。

冷雪儿抬头，看了看李阳的侧脸。

他没什么表情，只是抱著孩子的手紧了点。

“你没事吧？”

冷雪儿问。

“没事。”

李阳摇头。

“就是突然有点想我妈了。”

冷雪儿没说话，伸手，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等两个月后，我们一起回去看她。”

“嗯。”

李阳点头。

两人慢慢走著，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小可乐趴在爸爸怀里，没一会儿就又睡著了。

回到家，冷雪儿把小可乐放进婴儿床里，盖好被子。

李阳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给李成武发了条消息。

爸，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闭著眼。

冷雪儿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別想太多了。”

冷雪儿说。

“爸就是回去处理点事，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我知道。”

李阳点头，睁开眼，转头看她。

“只是突然想起小时候的事了。”

“什么事？”

“小时候我妈还在的时候，每天晚上都给我讲故事。”

李阳笑了笑。

“那时候家里穷，没什么钱，我妈就用硬纸板给我做玩具，做小汽车，做小房子。”

“后来她走了，那些玩具我一直留著，放在老家的箱子里。”

冷雪儿没说话，只是握紧他的手。

“等回去给你看看。”

李阳说。

“好。”

冷雪儿点头。

两人坐在沙发上，没说话，就这么握著对方的手。

过了会儿，李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成武发来的消息，说已经到车站了，正在检票。

李阳回了句路上小心，把手机放下。

“爸到车站了。”

李阳说。

“那就好。”

冷雪儿点头。

“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有点。”

李阳笑了笑。

“想吃你做的番茄鸡蛋面。”

“行，等著。”

冷雪儿起身，走进厨房。

李阳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翘起来。

有她在，就什么都好。

冷雪儿在厨房忙了半个多小时，端著两碗面出来。

番茄鸡蛋面，上面臥著两个荷包蛋，香气飘了一屋子。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冷雪儿把筷子递给他。

李阳接过筷子，大口吃起来。

面煮得刚好，番茄酸酸甜甜的，鸡蛋很嫩。

“好吃。”

李阳抬头看她。

“比爸做的还好吃。”

“就你嘴甜。”

冷雪儿笑了，低头吃麵。

两人吃完面，冷雪儿收拾碗筷。

李阳坐在沙发上，陪小可乐玩。

小傢伙刚睡醒，精力旺盛，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块积木，往爸爸头上放。

“爸！戴！”

“好，爸爸戴。”

李阳笑著把积木放在头上。

小可乐立刻拍著手笑。

“好看！”

冷雪儿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忍不住笑了。

“你们父子俩，能不能有点正形。”

李阳回头看她，笑了笑。

冷雪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

“下午去不去工作室？”

“不去了。”

李阳摇头。

“在家陪你和儿子。”

“行。”

冷雪儿点头。

“那我去把拼豆拿出来，我们一起拼。”

“好。”

冷雪儿起身，去书房拿拼豆。

李阳坐在沙发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一直翘著。

冷雪儿抱著一大箱拼豆出来，放在茶几上。

她拿出一个新的模板，是个小小的象棋盘。

冷雪儿笑了笑：“咱爸不是爱下棋嘛！”

“我们今天就拼这个，拼完了给他寄回去。”

李阳嘴角抽了抽。

拼个戏曲女头就花了八个小时，拼个象棋盘，那不得拼到明年去。

“怎么？不想拼？”

冷雪儿挑眉。

“不想拼我自己拼。”

“別別別。”

李阳赶紧拉住她。

“我拼，我拼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

冷雪儿笑了，把对应的顏色豆子挑出来，按色系分好。

黑色、白色、红色，还有各种过渡色，摆了满满一茶几。

“这个图案有点复杂，你小心点，別拼错了顏色。”

冷雪儿把模板递给他，又塞了把小镊子。

“用这个夹，方便点。”

李阳接过镊子，捏起一颗黑色的豆子，往模板上放。

指尖刚碰到豆子，那颗小小的塑料豆就滚了出去，落在地毯上，没了踪影。

他皱了皱眉，又捏起一颗。

这次倒是放准了位置，可手一抖，又碰倒了旁边刚摆好的三颗。

“笨死你。”

冷雪儿坐在旁边笑，伸手帮他把碰倒的豆子捡起来。

“慢点儿，別著急。”

李阳咳了一声，集中注意力，捏著豆子慢慢往模板上放。

刚开始还算顺利，拼到棋盘上的格子时，麻烦来了。

格子又细又碎，豆子太小，镊子夹著总滑，拼了没两行，就错了好几个顏色。

他拆了重拼，拼了又拆，折腾了半个多小时，棋盘的一半都没拼完。

“这玩意儿比码字难多了。”

李阳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把镊子扔在桌上。

“码字好歹不用盯著这么小的东西看。”

“谁让你答应得那么爽快。”

冷雪儿笑。

“现在后悔也晚了。”

“我没后悔。”

李阳拿起镊子继续拼。

“你爸想要的，再难也得拼完。”

冷雪儿耳尖红了，低头继续拼自己的豆子，嘴角却翘得老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镊子碰著模板的轻响，还有小可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

小傢伙坐在地毯上，自己玩积木，玩得不亦乐乎。

李阳拼得浑身僵硬，后背都出了一层薄汗。

刚开始还觉得新鲜，到后来只剩下枯燥。

同样的动作重复上千次，眼睛盯著小小的豆子，连眨眼都不敢太用力，生怕碰错了位置。

他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已经过去四个小时了。

模板上的象棋盘才拼了三分之一，棋盘上的格子刚拼完，剩下棋子的部分。

“腰酸不酸？”

冷雪儿递给他一杯水。

“垫著点。”

李阳接过水喝了一口，靠在沙发上，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响。

“这玩意儿真不是人干的。”

“谁让你逞能。”

冷雪儿笑。

“歇会儿再拼，不急。”

李阳点头，放下水杯，转头看小可乐。

小傢伙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块积木，正往嘴里塞。

“臭小子，不能吃。”

李阳伸手，把积木从他嘴里拿出来。

小可乐皱了皱眉，哼哼唧唧要闹。

“走，爸爸带你去玩。”

李阳伸手，把小傢伙抱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小可乐趴在爸爸怀里，没一会儿就又困了，揉著眼睛打哈欠。

“困了？”

李阳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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