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捏著搪瓷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杯沿的茶渍圈在灯光下泛出深褐色。她望著窗外东侧的围墙——围墙外面去年还是附近居民倾倒垃圾的地方，臭气熏天，苍蝇横行，清理后好了不少，露出的土地上，此刻正疯长著高高的狗尾草，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像片没有尽头的绿海。

“十多亩地……养活几十个人……”她低声重复著这句话，眼角的皱纹里凝著犹豫。福利院不是没种过东西，厨房后墙根那片巴掌大的地，常年种著葱姜蒜，够给孩子们的粥里添点滋味，可要说种粮食，她是四九城的坐地户，连锄头该往哪挥都不知道。

薛玖看出了她的顾虑，於是继续说道：“院长，您看啊，”他用筷子在桌上比划，“东头那片挨路的地可以用来晒麵条，种一些蔬菜；西边虽然都是边角地，咱们种点土豆红薯，方便產量又不低，能缓解粮食的缺口。”

王院长的目光亮了亮，她终於鬆了口，指尖在桌上重重一点，“原则上我同意！但那些荒地不少是砂石地，怕是长不出好庄稼。”

“这都是小问题！”薛玖笑得眼睛弯了弯，“砂石地咱就用筐子装土种；实在不行，找些破盆子烂罈子，种上土豆红薯，照样有收成。”他想起后世那些阳台种菜的教程，连泡沫箱都能种出番茄，这十多亩地还能没產出？

王院长被他说得也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这小子，脑子里净是些鬼主意。行，那就试试！小玖，麻烦你写份报告，我明天就递上去。”她站起身时，腰板似乎都挺直了些，“只要能照顾好孩子，其它事情都不重要。”

薛玖心里一阵滚烫。他知道这份报告意味著什么，只要成功拿下这个项目——不只是能名正言顺地把游戏里的粮食带出来，更能让福利院的孩子们真真切切地过上好日子。“您放心，今晚我就写出来！”

离下班还有一个钟头，薛玖揣著个小本本就钻进了荒地。日头往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丈量土地的標尺。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杂草，裤腿很快就沾了不少苍耳子。

“东边长一百二十步，宽八十步……”他一边走一边记，步子迈得又稳又匀。这片地確实不算好，靠近围墙的地方还能看到碎砖和乱石，有些地块硬得像石头，一踩一个白印子。但他越看越觉得有门道——靠近路边的那片空地平坦开阔，围墙拆个豁口就能临街，摆个摊子卖早点很方便，或者可以买了滷菜。

“只卖早点太浪费了。”薛玖蹲下来，抓了把土在手里搓著。土粒粗糙，混著细小的沙砾，却带著股潮湿的腥气，是能养出东西的样子。他想起四合院里何雨柱的手艺，那小子炒个青菜都香喷喷的，要是能让他来帮忙，开个小麵馆肯定火。

一来能给福利院添个进项，二来能让几个手脚麻利的孤儿当学徒，学一门手艺。至於粮食，他从游戏里弄出来的米麵比市面上的便宜，利润空间肯定不小。薛玖越想越觉得靠谱，在本子上画了个简易的铺面草图，旁边標著“灶台”“面案”“客座”，像模像样的。

等他丈量完土地，夕阳已经快要下山。福利院的孩子们排著队往食堂走，小萝卜头们嘰嘰喳喳的像群小麻雀。薛玖笑著跟他们打招呼，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等种上粮食，开了麵馆，这些小傢伙日子就会好不少。

回到家时，薛梦夏正蹲在灶台前拉风箱，锅里的红薯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著泡，甜香的味道漫了满屋子。薛梦秋趴在桌边写作业，铅笔头磨得尖尖的，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大哥回来啦！”薛梦夏回头看了一眼，欣喜的打著招呼，“大哥，刚烤的红薯，你吃一个垫垫底。”

薛玖接过红薯，烫得直搓手，掰开来一看，里面的瓤金灿灿的，冒著热气。“你们先吃，我写点东西。”他把红薯塞给薛寒露，转身就往桌前坐。铺开纸，他提笔就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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