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炼狱 我在民国美容美发
她检查了一下身体,除了些擦伤和淤青,並无大碍。
她洗了把脸,看著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眼神惊惶的女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
不能一直躲在这里!顾家人怎么样了?必须出去看看!
她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瞬间,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刺骨的寒意再次將她包裹!
但似乎比之前稀疏了一些?天色灰濛濛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她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半塌的断墙后面,这里似乎是一处被炸毁的民居角落,相对隱蔽。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冰凉。
街道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到处都是巨大的弹坑、烧焦的残骸和坍塌的建筑。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焦糊味和血腥味。
零星还有枪声和爆炸声从远处传来,但大规模密集的炮击似乎暂时停止了。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记忆中防空洞的位置摸索过去。
每一步都踩在瓦砾和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她看到了太多不愿看到的景象。
焦黑的尸体、凝固的暗红色血跡、散落的肢体……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忍住呕吐的欲望。
防空洞入口几乎被炸塌了半边,废墟下似乎还埋著人,几只苍白的手无力地伸在外面。
一些倖存的人如同游魂般在废墟间翻找著,哭喊著亲人的名字。
小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周围仔细寻找著,呼喊著顾秀芳和孩子的名字。
“顾婶!家明!”
声音在废墟上空迴荡,显得异常微弱。
找了许久,几乎绝望之时,她听到一处相对完好的断墙后面,传来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
她心跳加速,小心翼翼地绕过去。
只见顾秀芳抱著家明,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脸上满是泪水和污垢,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她的大儿子家明呆呆靠在她怀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顾婶!”小河衝过去,声音哽咽。
顾秀芳缓缓抬起头,看到是小河,呆滯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亮,但隨即被更大的悲痛淹没。
她猛地抓住小河的手,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小河……小河……你没事……太好了……你顾叔……还有豆豆……”
她泣不成声,只是死死抓著小河的手,浑身剧烈颤抖。
小河的心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看向家明,又看了看四周,声音颤抖地问。
“顾叔……呢?还有…豆豆…?”
她看著顾家嫂麻木呆滯的眼睛。
家明抬起头,看著小河,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是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张了张嘴,发出乾涩嘶哑的声音。
“爹……爹去找吃的……没回来……弟弟……弟弟被埋在石头下面………”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不远处那堆防空洞入口的废墟。
轰隆一声,小河只觉得天旋地转。
顾叔……那个虽然受伤却努力支撑著家的男人……没了?
那个才几个月大,咿呀对著她笑的小豆豆……也没了?
巨大的悲痛和无力感瞬间將她击垮。
她腿一软,跌坐在瓦砾上,泪水汹涌而出。
她失去了爷爷,失去了“泉沁”。
现在,连仅有的、像家人一样的邻居,也家破人亡。
顾秀芳扑过来,和小河抱头痛哭。
两个女人在这片废墟之上,为逝去的亲人,为这该死的战爭,发出绝望的哀泣。
哭了不知多久,眼泪几乎流干。
寒冷的夜风颳过,带来刺骨的寒意。
小河猛地清醒过来。
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炮击可能还会继续,而且天气这么冷,顾秀芳和家明状態都很差,必须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她扶起几乎虚脱的顾秀芳,拉著眼神空洞的家明,哑著嗓子说。
“婶子,家明,我们不能待在这里,得找个地方躲起来。跟我来。”
她记得附近某家店铺的仓库有一处地下室,或许还没完全塌掉。
她搀扶著顾秀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中艰难前行。
家明默默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隨处可见惨不忍睹的景象。
死亡,在这片土地上变得如此寻常和廉价。
最终,他们找到了那个半地下室。
入口被杂物堵住了一半,但还能进去。
里面黑暗潮湿,堆放著一些破烂的家具和杂物,但至少能挡风,相对隱蔽。
三个人挤在角落里,依靠著彼此的体温获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暖。
外面,零星的枪炮声依旧提醒著人们战爭还未结束。
寒冷和飢饿如同两条毒蛇,啃噬著他们残存的体力。
小河紧紧抱著顾秀芳颤抖的肩膀,看著家明稚嫩却写满创伤的脸。
活下去。
变得更加艰难。
她如今不仅要为自己活,还要为身边这两个失去一切的、仅存的“家人”活下去。
炼狱般的几天,摧毁了太多,也改变了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