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感觉楚昭夜拍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若千钧。那股冰冷的杀意，顺著肩膀一路蔓延到心底，让他这个曾经的“黑天子”都感到一阵心悸。

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个“不”字，眼前这个侄子会毫不犹豫地扭断自己的脖子。

“李斯元……位高权重，是三皇子一派的骨干，动他，会引发朝局大乱。”林玄艰难地开口，他不是在反对，而是在陈述事实。

“乱？”楚昭夜收回手，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四四方方的天，“皇叔，你还没明白吗？这潭水，就是太静了，才让这些鱼虾觉得可以肆意妄为。不把它搅浑，怎么把那些藏在淤泥里的东西都炸出来？”

“我不仅要杀李斯元，我还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谁敢打我妹妹的主意，谁就得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话里的內容，却让林玄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谋划了，这是掀桌子！

“可是……黑天子的职责，是维持大雍的稳定，而不是……”

“稳定？”楚昭夜打断了他，“让我的妹妹被送去和亲，换来所谓的稳定？皇叔，你这黑天子当得可真够窝囊的。”

林玄的面具下，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用过去的规则来束缚楚昭夜了。

“你想怎么做？”林玄放弃了劝说，转而问道。

“你不是说，黑天子令牌可以借用国运修行，是通往第九境的钥匙吗？”楚昭夜从怀里拿出那块漆黑的令牌，在手里掂了掂，“这东西具体怎么用，你还没教我。”

林玄精神一振。

只要楚昭夜还对这力量感兴趣，事情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黑天子，並非一个简单的身份，它是一个完整的传承。每一代黑天子，都掌握著大雍皇室最核心的秘密和力量。”林玄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这力量，名为『极道』，是太祖皇帝当年於泰山之巔，感悟天地所创。它能让你直接与大雍的国运相连，国运越强，你的力量就越强。”

“听起来不错。”楚昭夜把玩著令牌，“但也有个问题，国运要是衰了呢？”

“那便会被国运反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身死道消。”林玄如实回答，“所以，每一代黑天子，都將守护大雍，维繫国运昌盛，作为自己的首要职责。”

他说完，紧紧盯著楚昭夜，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忌惮。

然而，楚昭夜只是点点头，像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行吧，这套东西听起来挺复杂的。”楚昭夜將令牌揣回怀里，“这样，你先把修炼『极道』的法门，还有黑天子能动用的所有资源、人脉，都整理一份给我。”

他看著林玄，慢悠悠地说道：“我这个人学习能力比较强，但还是喜欢先预习一下。等我学明白了，再考虑要不要当这个『守护神』。”

林玄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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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明白了……再考虑？

这叫什么话？黑天子的传承，是能让你先“试用”一下的吗？

“至於现在，”楚昭夜话锋一转，“我的首要任务，是保护我妹妹。黑天子的力量，正好可以用来办这件事。皇叔，你教我，就算是为守护公主尽一份力，不算违背职责吧？”

林玄彻底没话说了。

楚昭夜这番话，简直是滴水不漏。他把自己的私人目的，完美地包装在了“学习黑天子职责”和“保护皇室成员”的框架里。

他既要力量，又不想承担义务。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偏偏自己还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林玄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今晚会把所有资料送到文华阁。”

“辛苦皇叔了。”楚昭夜笑了起来，又恢復了那副温润和煦的样子，“对了，以后別从阴影里钻出来了，怪嚇人的。走正门，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文华阁闹鬼呢。”

林玄的身体僵了僵，最终还是沉默著，身形慢慢淡化，消失在了阴影里。

送走了林玄，楚昭夜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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