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如此，魏旭却並不这么看，眸光闪烁，很快又想到了某些细节，旁敲侧击道：“那是和前辈您曾经的誓约有关？我记得您的道身消散之前，特地提及过什么打破誓约和不要违约，是不是和这个————”

好吧，话都没有说完，魏旭就从女人脸上看到了一丝不太自然的微妙表情，不仅眼神游离，就连唇瓣都稍稍用力的抿起，显然是心虚的象徵。

即便对方很快恢復了过来，重新端正姿態，笑容柔和，可暴露了就是暴露了，让魏旭確定了问题所在。

被他猜对了？

所以说啊，年少轻狂的时候不要总是心比天高，囂张跋扈，发下什么彰显志向的誓言，只要你活得久，总有一天迴旋鏢是会追上你的。

现在好了吧，自己都不敢面对了。

察觉到少年那古怪的自光，云青檀確实有种想要回到过去，给当年那个骄傲的少女狠狠甩上一个巴掌的衝动。

让你志得意满的发下大誓，现在好了吧，被一个不到你零头少年当面跳脸，你都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既然前辈主动邀请，那我不同意未免有些不识相了，不如就现在吧，就是不知道前辈想要与我在哪方面交流一二呢？真要论修行，我也是自己瞎琢磨的，让我说经验、想法、理论什么的，可能真说不了几句。”

没有让气氛一直僵硬下去，还是魏旭给对方递了个台阶，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看著天上明亮的圆月，主动开口邀请道。

云青檀轻轻吐出一口气，思忖一下，莲步轻移，也是来到窗边，同样望向那轮明月，轻启红唇道：“你这话说的，倒是把我想问的给堵死了，魏旭，你难道不清楚你在身之境的修行方式有多么別出心裁，顛覆常识吗？”

魏旭摇摇头：“我只不过是侥倖成功了而已，况且也只能欺负欺负弱小，算不上什么大本事。”

少年下意识的茫然谦卑与他的巨大成就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云青檀都忍不住臻首轻摇，失声笑道。

“过去的修士之所以想要修行，想要获得强大的力量，是因为他们习惯於抬头仰望天空，天高地阔，有星辰在闪耀，有雷霆在轰鸣，甚至有古老的神灵站在云端俯视眾生，所以古人对它们是憧憬和嚮往的。

他们也希望能够腾云驾雾，也希望可以掌控风雨雷电，因为这种希冀的念想，才让他们开创仙道，让平凡普通的人类可以走上一条超脱的道路。”

“能够理解，毕竟我小时候也有过这种飞天遁地，操控水火的幻想。”

魏旭对此深表赞同，想像永远是前进的第一步，说罢他又看向身边的女子：“前辈也是这么想的？”

“差不多吧，只是我运气好一点，看到了一些神秘的东西，因此有了一些独到的成就。”

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眼中闪闪发光，似乎回忆起了什么非常值得骄傲的东西，这时少女光洁额头上有一朵天青色的莲花烙印浮现。

隨著她的开口，莲花烙印流动神霞，魏旭忽然发觉周围光辉縈绕，变化不定，似乎有什么至高至大，神圣渺远的景象浮现，其中奥妙无穷，变幻不定，令人心驰神往。

那宛若仙道最为巔峰的成就。

说到这里，云青檀玉颈轻拧，转过头注视著身边的少年：“魏旭，那你又是为了什么而修行的呢？”

魏旭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盯著周围的景象仔仔细细的端详了许久，这才一扫眼中的渴求与嚮往，恢復了往日的淡然与清明，郑重其事的与她对视。

“前辈，在志向上我无法与你相提並论，我踏上修行之路时，其实没有奢望那么多，我只是不想死，想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