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杨爱国问。

“去受害人的老家。”马军沉声说道，“王远，还有他老婆武丹丹，去查他们的亲戚朋友，社会关係。”

“这个任务，最考验人。”马军看著陆寧，“可能会给家属造成二次伤害，但这是我们必须做的。”

“查！”马军一拍桌子，“查他们生前有没有结仇！

有没有跟人发生过金钱纠纷！

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地痞流氓！

这种丧心病狂的杀人手法，要么是流窜作案的悍匪，要么就是不死不休的仇杀！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行动！”

……

半个小时后。

一辆破旧的桑塔纳，“吭哧吭哧”地开出了城南分局的大院。

为了不刺激家属，陆寧和杨爱国特意换上t恤和夹克，开了这辆最不起眼的车。

车里，杨爱国把车窗摇到底，一根接一根地抽菸。

“妈的。”杨爱国骂了一句。

“杨队，怎么了？”陆寧递过去一瓶水。

“我寧可去跟那帮孙子当街对射。”杨爱国把菸头弹了出去，“最他妈烦的，就是去见受害人家属。”

杨爱国的表情很烦躁：“你怎么跟人家开口？

嘿，大爷大妈，你们儿子儿媳妇连带孙子，昨天晚上全被人宰了，你们知道吗？

操！”

陆寧沉默了。

他理解杨爱国的心情。

在死亡面前，警察有时候是是报信的，有时候，就是那个带来噩耗的死神。

这是这份工作最操蛋，也最无法避免的一部分。

桑塔纳一路顛簸，开出了城区，上了土路。

一个小时后，车子开进了江寧市郊区的王家村。

车刚在村口停下，几个正在树荫下乘凉的老头老太太，就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哎，这车谁家的，城里的牌子。”

“找谁啊？”

杨爱国黑著脸，推门下车。

陆寧赶紧跟上，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散了一圈。

“大爷大妈，跟你们打听个事儿。”陆寧笑呵呵地开口，一点也看不出是刚从血腥现场回来的刑警。

“这村里，是不是有家叫王远的？”

“王远？”一个叼著旱菸杆的大爷，接过烟，眯著眼打量陆寧，“开餐馆的那个王远？”

“对对对，就是他！”

“你们是？”大爷警惕了起来。

“哦，我们是王远城里餐馆的朋友。”

陆寧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著谎：

“昨晚去他店里吃饭，他托我们给他爸妈捎点东西回来。”

“哦，是小远的朋友啊！”

一听是朋友，村里人的警惕立马就放下了。

“那你们可来著了！”一个大妈热情地指路，“就村东头，那家院子最大，门口晒著玉米的，就是老王头家！”

“谢了大妈！”

陆寧和杨爱国对视一眼，收起烟，朝著村东头走去。

杨爱国走在前面，步伐沉重。

陆寧跟在后面，心里也沉甸甸的。

两人都清楚，等会儿推开那扇门，迎接他们的，將是这个世界上最撕心裂肺的悲痛。

……

很快，两人就找到了老王头家。

一个挺大的农家院，打扫得乾乾净净。

院子里，一个穿著蓝色土布褂子的老汉，正蹲在地上编竹筐，旁边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正抓著一把菜叶子餵鸡。

土生土长的老农民，一脸的淳朴和风霜。

老两口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看见两个气势不凡的陌生人站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