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今日是查不出什么了。

就在他们行至大门，准备离去时，先前那个管家却领著一个瘦小的身影匆匆赶来。

“大人请留步！”

管家高声喊道，脸上堆著諂媚的笑。

“府上下人刚才在街上碰到这个孩子，正在乞討。”

“您看，这没脚没舌头的，实在可怜。”

“我们李家虽家大业大，却也不是开善堂的，正不知如何处置。”

“想著大人正好在，交给衙门处理最是合適。”

陈野身后一名巡天卫忍不住开口。

“我们伏妖司虽是衙门，可也不管人口失踪这等民事...”

管家却不慌不忙地打断。

“或许...您家大人认识这孩子呢？“

这时，李二爷也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站在廊下阴影里，脸上带著若有若无的阴冷笑意。

陈野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快步上前。

当他看清那孩子的面容时，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竟然是大牛！

孩子的双腿自膝盖以下空空荡荡，嘴里不断发出“啊啊“的嘶哑声，看见陈野时，泪水瞬间涌出，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陈野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射向李二爷。

李二爷站在廊下阴影中，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视线。

他嘴角那抹阴冷的笑意愈发明显，甚至还刻意將目光在大牛残缺的身躯上停留片刻。

隨后又转回陈野脸上，轻轻摇了摇头。

那神情分明在说：没错，人就是我李家买的，现在我还特意把人送到你面前。

但你陈野，又能拿我李家怎样？

看著大牛那残缺的身躯和绝望的泪水，陈野只觉一股炽烈的怒意直衝头顶。

他握刀的手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另一把长刀上。

“嗡——“

就在他杀意升腾的剎那，腰间另一把长刀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仿佛与他心中的怒火產生了共鸣。

刀身微微震颤，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色气息在刀鞘边缘流转。

李二爷显然也察觉到了这股异常的刀鸣，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这个新任巡天卫身上散发出的杀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陈野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了握刀的手。

刀鸣声渐渐平息，血色气息也隨之消散。

“我们走。“

隨后俯身小心翼翼地抱起大牛轻飘飘的身子，孩子在他怀中不住地颤抖，残缺的双腿无力地垂落。

陈野抱著大牛，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仿佛要將满腔怒火都踩进这李府的地砖里。

身后的巡天卫们紧隨而上，个个面色凝重。

李二爷站在原处，脸色变幻不定。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夜色中，陈野抱著大牛渐行渐远。

这个仇，他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