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那边也一样，有固定的收货队……呸，是收尸队，每隔十天半月必来一次，时间很准。”

陈野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思路飞快运转。

“所以，如果我们能设法跟踪一次这样的特殊货物运输，顺藤摸瓜。”

“就有可能直接找到那个核心枢纽，或者至少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中转站！”

“这比盲目搜寻或强攻据点，目標更明確，风险相对可控，且一旦成功，收穫將是决定性的。”

“大人所言极是！”

“如今最大的难题，便是我们虽知有其事。”

“却对具体的交接地点、精確时间、货物偽装形式以及运输队伍的规模和路线，毫无头绪。”

“佛面宗行事极为谨慎，每次『出货』，地点、时间甚至接头人可能都会临时变动。”

陈野闻言，眉头也不由微微蹙起。

確实，知道有这条线是一回事，要在对方极度警惕和频繁变动的情况下精准抓住下一次运输，无异於大海捞针。

就在他凝神思索，感到有些棘手之际。

一直安静旁听、斟茶倒水的程挽晴，忽然轻轻放下茶壶，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脆响。

她抬起头，看向陈野，唇角含著一丝成竹在胸的浅笑。

“陈大人，可是在为这『毫无头绪』而烦恼？”

陈野抬眼望去，只见程挽晴神色从容，眼神清明，似乎早有计较。

程挽晴不待陈野回答，便继续道。

“大人莫非是忘了，咱们这五味楼，究竟是靠什么吃饭的？”

她素手轻抬，指向楼下隱约传来的市井喧譁。

“这青州城內，贩夫走卒，三教九流，码头力夫，更夫乞丐，商铺伙计，衙门胥吏……无数双眼睛，无数张嘴巴。”

“佛面宗行事再隱秘，只要它还在青州这块地界上活动。”

“只要它还需要从外界获取物资、输送货物、甚至处理一些不便之事。”

“就难免会留下痕跡。”

“区別只在於，有没有人留意，敢不敢追查。”

“似这等依靠强权压迫、血腥手段维繫、內部等级森严且充满不公的庞大组织。”

“其內部，本就不是铁板一块，人人忠心耿耿。”

“高压之下，必有裂痕”

“不公之处，自有怨声。”

“以往，五味楼虽也听到些风声，但因其牵扯过大，背景不明。”

“且无明確指令，挽晴也不敢贸然调动资源深入调查，以免打草惊蛇，反害了楼里兄弟。”

“但如今不同，既有陈大人受上头命令而来，明確要查。”

“且是下了决心要一网打尽，那我五味楼，自然再无顾忌！”

她斩钉截铁道。

“大人放心，此事交予五味楼来办。不出三日，不，一日之內！”

“挽晴必调动所有可靠人手，不敢说能立刻锁定下次运输的精確时间和地点。”

“但至少能大大缩小范围，理出几条最可能的线索。”

“找出几个最值得怀疑的关节人物或地点。”

“为大人下一步的精准追踪，铺平道路！”

陈野精神大振，起身对程挽晴郑重一礼。

“程掌柜深谋远虑，陈某佩服！”

“如此，便有劳程掌柜和五味楼的诸位兄弟了！”

“此事机密，万望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