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淡然一笑，回应道。

“非也，我不过是一缕寄存於这六道轮迴碎片之上，苟活到此时的神意罢了。”

说话间，他抬手，掌心那本幽光薄册轻轻飘向陈野。

“此物，本就是你的。”

陈野下意识接住，入手微凉，薄册封面上“生死”二字古意盎然，与他当初体內那残页气息相同。

却似乎更加完整。

“这是……我体內的那页？”

“正是。”

“当年……变故突生，它隨碎片流落，受损严重，如今也只恢復了部分威能。”

崔珏的虚影声音平静。

“剩下的路，需你自己去走，这簿册的补全与真正力量的唤醒。”

陈野心中震动，紧紧握住那本幽光薄册。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模糊的玄袍身影深深一揖。

“晚辈陈野，多谢前辈。”

崔珏虚影微微頷首，算是承了这份谢意。

然而，陈野心中的疑惑却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最开始的生死簿夜叉的浮现。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著那道仿佛看透万古的虚影，问出了一直縈绕心头的疑问。

“前辈，那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十殿阎罗，生死轮迴……都是真的吗？”

“若是真的，为何如今……杳无踪跡？”

“世间为何只见邪祟作乱，不见鬼神显圣？”

崔珏虚影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追溯极其久远的记忆。

周围混沌的识海都隨之微微波动。

“真的，自然是真的。”

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悠远与难以言喻的复杂。

“浩浩冥土，森严地府，赏善罚恶，六道轮转……都曾真实不虚地运转著，维繫三界平衡。”

“至於为何不见……”

他顿了顿，虚影似乎又黯淡了一丝。

“那是一场波及诸天万界的『大寂灭』、『大断绝』，原因复杂，牵扯甚广，非你现在所能理解，也非我这缕残存神意能尽述。”

“你只需知道，旧秩序崩塌，轮迴碎裂，地府隱没，诸神……或陨落，或沉寂。”

“或如我这般，只剩一点残念依附於碎片之上。”

他看著陈野，目光似乎穿透了识海，看到了外界那汹涌的罗剎傀儡与鬼母黑雾。

“你面对的这罗剎鬼母，不过是那场灾难后，从破碎轮迴中逃逸、窃取了一丝权柄苟活於世罢了。”

“类似的存在，这世间恐怕还有不少。”

陈野心中震动，还想再问更多细节。

崔珏却抬手虚按，止住了他的话语。

“我知道你心中疑竇万千。但此刻，不是探究这些的时候。”

他的身形明显变得比刚才更加透明、稀薄。

显然刚才全力修復陈野、重塑其根基，消耗了这缕神意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